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我们科室已经在外面这么出名了，他这么一说搞得我反而有点想笑。

我和他又多聊了几句，当然了因为我只是个刚刚实习升到副手的人，所以他也只是和我不温不火地聊了几句而已，我大致上知道了他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皇亲国戚，只是那个主任的学生。

之所以当销售，也只是想要先从销售这个角度了解一下每个科室的运作情况和每个主任的性格，他本职技能其实并不是销售而是医疗。

按照他这么说的话，其实他日后想要发展的路线还是医生，现在等同于是在踩线，看看这边是个什么情况，什么科室会比较容易起来。

他很快就离开了医院，既然已经知道了在我们科室已经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他显然不是那种继续会在这里浪费时间的人。

我本来以为之后不会再看到这个人了，因为他应该已经很了解我们急诊科目前的情况，实在是无孔不入，更何况就算退一万步说，让他看到了王主任也没用，王主任对我们科室的药物安排早就已经完成了，至少这个季度是不会更换的了。

不过销售这一行理解这个东西，和我们一般人的视角是不同的，他们放在第一位的是能和客户谈谈，无论如何哪怕谈上个五分钟也比见不到面好，因为在销售的眼里，没有什么是铁律，没有什么是不能更改的。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摊上两句，那就意味着双方之间有交流，有交流就意味着有机会，至于到最后行还是不行，这就是每个人说话技巧和销售技能的强弱了，和已经签了什么合同没太大关系。

本来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第二天这人又来了。

我刚看到他的时候，还觉得他怎么这么锲而不舍，每天过来这里等，然而没想到他今天并不是过来等的，他刚来到我们这一层，直接就走向了我。

“刘医生，我听说你们中午吃饭是放四十分钟饭的对吧，我们一起出去吃？我请你。”

他这话走上来就直接说道，搞得我一时之间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凡哥，咱们好像没有这么熟啊，怎么今天突然之间一上来就这么客气？”

我当然是楞了一下的，但是想了想，他向来是个不掩饰自己性情的人，于是我也就同样直接地说了。

“我想和你谈谈药厂代理的事情，我知道你是王主任和龙医生身边最信任的人，希望你能帮我传达。”

他这人还真是非常率真，我一问他就直说了。

不过就算他带我逛花园，我也多多少少能猜出来一点了，毕竟昨天我们还只是算是点滴之交，今天突然之间上来就说要请我吃饭，这事情实在是不多见。

“我是和王主任关系还好，不过我毕竟只是个副手，你怎么就能觉得我能影响王主任对这个药物的控制了……”我苦笑着说道，并不是我不想吃这个饭，而是他说的这个事情我还真的办不到。

再说了，王主任早就对这个人下了逐客令了，我总不能公然违抗王主任的命令吧。

“没关系，就吃个饭，你不喜欢说的话就不说卖药，我保证。”

但是陈凡却好像很坚持，似乎真的很想要和我搞好关系什么的，总而言之就是很痛快的一个小伙子。

我看他这么热情，只好也答应了下来，他也不含糊，和我约好时间之后，继续往我们楼上走去推销药物了，据说他还有精神科没有搞下来，不过马润这个人这么难搞，我估计他上去也是吃闭门羹了。

中午和他出去吃饭的时候，我微略问了一下他中午那时候的战绩如何，他语气倒是没听出来沮丧，不过也只是和马润谈成了一种小药物。

“我看你还是挺潇洒的啊，不管卖不卖得成，多不多，你都不会太过沮丧什么的。”我看着他说道。

“这一天能又不能影响整个月的业绩，不需要这么激动啊，除非你们医院院长今天和我签了一张独家代理，那说法就不同了。”

他倒是好像颇为激动地说道。

但是我听得出来，他其实对卖药的成绩没有这么在乎，最多也就是对这份奖金比较在乎而已，他真正游走在我们医院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想要重新进来当医生。

“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实习啊？”于是我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我应该不是实习了，还在考证，等住院医师的证明下来就好办多了。”这么一问之下，我倒是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有计划，直接说了出来。

我虽然也知道住院医师是可以自己报名的，但是必须有医院的科室帮忙申请，果然关系户就是关系户，确实比一般人更有优势一点。

按照我在吃饭的时候和他谈的进度来看，我估计不用过几个星期他应该就会来到我们医院了，而且应该还是去的骨科这种也算是大的科室。

他喝了点酒之后，说日后如果需要会诊两个科室之间需要什么互相照应的话，他可以义不容辞地站出来。

我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也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之后，我照常回去医院，此时正好是交班表的时候，王主任刚好在这里。

“王主任，你真是好运气，刚好躲过一劫，陈凡上午来过，下午应该不回来了。”

我笑着走过去对王主任说道。

“好什么运气，我就是看他下午不会来我才出现的。”王主任倒是直接看了我一眼说道。

不过急诊科真正有要用上王主任的事情很少，所以王主任回来的频率大概就是一个星期一次这样。

王主任这次回来，从龙正明和赵医师手上确认了这周进行过的十三台手术，除了那一例双心人之后，其他都非常完美，王主任将那个档案抽出来，其他照常递交了上去。

我知道这个案子应该不归我们医院管了，所以也没多问，医院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我们见过人也不少了，尤其是奇怪的病人，所以慢慢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快要下班的时候，却接到陈凡的电话，说今晚上又想让我一起吃饭，还说这次骨科的主任也会一起来。

我想了想，骨科的主任医师肯定不是要见我了，怎么说也是见王主任而已，他们两个主任医师见面怎么还要拉上我这么麻烦？

不过既然是主任医师之间的饭局，而对方又带了一个陈凡，王主任这边带一个我，好像也挺正常的，总而言之在我看来，至少能解释得过去。

于是我没有想太多，直接就答应了。

下午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基本上就是在病房之间来回穿梭，虽然没有新来的病人，但是在病房里面的病人情况也不算是特别好，尤其是这几天天气开始转凉，气温下降对很多病情几乎没有好处，身体需要更多的热量来保持体温，而有些病人根本没胃口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