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别迟到了。”龙正明专注在手上的东西里，头也不抬就对我说道。

我哦了一声，没搭理他，我们两个的沟通方式和友谊大概就是这个模式了。

当然了，虽然听起来好像很冷漠，但这已经是我们急诊科里面的同事可以看到的最温柔一面的龙正明了，除了对着我之外，其他人是从来不敢在龙正明手术室里面迟到或者做错事情的，尤其是龙正明本身还是个要求这么高的人。

龙正明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个病人的资料，他通常用于看病人资料上的时间都很短，因为他做决定的速度非常快。

“临安，你觉得胸外科的手术我们急诊科一般来说可以兼顾么？”龙正明将那一大堆资料放到旁边，将这个病人的胸腔透视图拿起来。

“挺难的，因为胸腔是人体两大字重要核心器官的所在，所以一般来说我们都会让胸外科的医生下来一起会诊。”我差点以为他在考试，于是很正规地回答了一次。

主要是因为我刚刚才从房间里面和白面女人对峙里面走出来，所以感觉上好像有点懵。

“刘小彤，人体两大核心器官都在胸外会怎么样的？”龙正明几乎没有转过来我们这边，这种情况其实我也见过，当时我跟着赵医师的时候，他就是一边做手术的时候一边问我问题，让我在实习过程中学习了不少。

当然了，主刀医师这种方式通常都是在自己认为绝对没有问题的手术下才会做的，因为毕竟是考验别人，会分神，当年的赵医师也只是在微创不超过半小时就能完成的小手术里问我的。

估计在医学界里也就只有龙正明这个人会在单侧肺叶全切的手术里面还能抽得出精神来考自己的实习生。

“胸腔内封闭负压，所以心脏和肺部非常难处理？”

刘小彤应该是第一次被龙正明提问，顿时有些紧张。

本来主刀医师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然出题就已经够恐怖的了，这种情景基本上和上学的时候老师突然叫你站起来回答问题是差不多的。

“嗯，胸外科的手术难易程度，你认为是取决于什么条件或者元素？”

龙正明看完手上的透视图，似乎已经决定好怎么做了，放下资料开始戴上口罩和手套。

“胸外科的手术是字容易受到患者自己本身身体情况影响的手术类别之一，而且非常依赖患者本身胸腔黏连接的程度。”

刘小彤楞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作出了回答。

“不错，因为接下来你会跟我，我对实习生的药企是比较高一点的。”龙正明这时候才说。

他话音刚落，手术室里面顿时就发出一阵惊叹和羡慕。

龙正明应该是我们急诊科里最专业最有技术含量的主刀医师了，只要是想在这一行里有发展的实习生都毫无疑问会选择龙正明。

我心里想，龙正明这小子还真够哥们的，之前说了他会接收刘小彤果然说到做到。

当时我心里正在暗自窃喜，就给忘记了龙正明是个大直男这个事实。

“你们不用惊讶，因为是刘楠请求我的，我才同意要你的，不过看起来你专业知识还不错，继续努力。”

这小子紧接着就给我来了这么一句，顿时让我给惊呆了。

“啊？”我一下感觉自己好像被他摆了一道似的，甚至都想不出来能回答他什么。

而整个手术室里面顿时从以往的严肃气氛忽然就传来一阵非常有内涵的哦哦这种声音。

刘小彤的脸一下子唰的就红了，自然是不说话了低下头了。

“喂喂，你这话是什么鬼啊。”我马上问龙正明，但是又不敢说不是，搞到说的一塌糊涂。

“刘楠，这个病人目前胸膜里的恶性肿瘤已经非常严重了，我要将他胸腔里面的东西全部掏干净，你提前准备一下术后的填充，还有注意一下胸腔内部的纵隔移位。”

这小子一下子就态度就又给我转了过来，马上又重新匆匆忙忙投入到手术里了。

“行行。”

我虽然口中答应，但是心里想的是一会怎么修理一下这个大直男。

如果不是这个病人这么大年纪了胸口还有一个恶性肿瘤，我早就弄死龙正明了。

手术顿时在龙正明的指挥下开始展开，我在协助龙正明的时候效率其实会比协助赵医师的时候要高，因为我和龙正明两人有一种默契，而且我们的治疗理念是比较相近的，他是提前毕业，我是毕业了一年，他算是我师弟，但是我们两个都是那种治疗手法会比较激进的医生。

而咱们科室里的比如赵医师或者王主任，他们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很多年了，很清楚游戏规则怎么玩，我们医生手册前十条就已经非常精准地告诉过我们，医生是不能够对病人的生老病死看得太重的，因为医生如果在手术期间做了一个情绪化的决定，贸然决定用一种风险很高的方法去救人，往往不仅不会被病人家属理解，一旦失败，背负的风险还很高。

我们两个虽然也懂这个道理，但是年轻气盛，刚刚从校园那里面出来，总免不了有一种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感觉，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没有什么是自己一双巧手救不下来的。

凭着这种年轻气盛的感觉，我和龙正明还真是创造过不少奇迹。

开刀的速度很快，龙正明通常每次下刀之前都会在准备下刀的位置上画上很多线，有时候推进的病人已经满身都是血了，他也会想办法在那个人身上的血泊里面话划线。

这种做法我到现在还没能理解，我虽然大致上知道他在病人身上画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却理解不了在身上画画用来辨识骨头和血管的可行性。

但是别管，龙正明在能画图的情况，一场开刀出问题都没有试过。

手术此时已经进行了八成左右，基本上就是等缝合的时候了，我暂时没有什么可以做，于是赶紧趁机会抬头休息了一会。

然而等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猛然看到那个白面女人就站在手术的角落里，整个人非常瘦弱，但是很高，快要和我持平了，脸色基本没变，还是那股非常恶心的喜剧禁品。

这次我虽然仍然被吓了一跳，但至少表面我没有再露出非常惊讶的和表情了。

她好像不打算走过来，仍然只是一直站在那边的角落里，那双血红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看，好像一直都有话要和我说一样。

我看她不像是来搞事情了，而且手术也还在进行，病房里面此时可只有我看得到她，所以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在手术室里面工作。

其实这个病人本身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加上他自己本身又不注意饮食，医生先前让他戒烟戒酒也不听，才会沦落到这个样子的。

手术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起来，我一边当副手还要一边随时注意着角落里那个东西的动作，让我实在无法集中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