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进去之后,我马上就发现,整个内堂的空间实际上并没有我们从外面看起来那么大,老大娘和那个小女孩跪在黑白照片旁边,上面一个大大的奠字挂在中间,下面是五杯酒。
而灵堂的中间,赫然摆放着一口整个盖子都是鲜红色油漆的棺材,而且棺材本身是敞开的,盖子倒在一旁,而老刘的尸首就躺在里面。
“这是谁的主意?”陈树一走进来看到这副情景,马上就好像失控了一样走上前,大声地问道。
“你一定是老刘生前的好同事了,别激动,人死如灯灭,千万不要太多伤心。”
那两个亲戚收了钱,自然处处好说话了,直接追上来对陈树说道,那口气说得他们好像真的是来做生意的,和老刘本身毫无关系一样。
“为什么要这么拜?你们村子连一个红白两事问事的人都没有么?好歹请一个啊?”然而陈树好像稍微有点激动,直接冲着他们问道。
“陈树,怎么了?”我当然是马上上去要拉住他了,他平时这个人最多就是吊儿郎当,就算不合适吊儿郎当的场合也是很儒雅的,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暴躁了起来。
“我们老刘家这个环境,哪里还能请得起问事啊,他们两婆孙平时根本不出门,和村子里也不熟,你也知道我们这种村落很讲邻里感情的,既然不熟哪有问事愿意白干,我们也是打算赶紧走个仪式,然后火化了就算了,起码也算是有个交代。”
那个亲戚马上就一副怨天怨地的样子,好像真的很凄凉一样,倒是看得我都觉得他可以拿影帝了。
“…棺材盖不能用红色,记住,红色不只是不吉祥,对尸体也不好……还有这个堂内既然挂的是百花和白灯,棺材放在内堂起码有个帘子啊,怎么能让尸体和他生前的照片就这么对着呢?”
陈树倒是好像卖了这家伙的账一样,语气松了下来,反而语重心长地和他说。
我其实当场就想拉着陈树,和他们说这么多没用,还不如和老刘的老母亲说,这两个人一看就知道,根本脸色就没半点悲伤的感情,反而还好像喜滋滋一样。
反而内堂里面自始至终都一脸哀怨的女儿和老母亲,我就已经知道我猜的没错了。
老刘的突然死亡,他们两个孤零零相依为命的婆孙已经够惨了,还要来了两个亲戚,估计是看着老刘好歹是在城里打工,他们也知道城里人好面子,对丧礼的帛金一定不会小气,所以就吧奔着这最后一笔钱来了。
我看了看老刘的老母亲已经上了年纪了,一看就知道已经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还哪有力气和这些老人家死撑呢。
“明白明白,你对这些也有研究?”那两个亲戚分明就是一副左耳入右耳出的样子,看起来是点头哈腰了,可是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动手,反而第一时间就岔开话题了。
“我……我自学会一点。”
陈树倒是被他问到了点子上,不好说太多,直接含糊了过去。
“你们几位进去先坐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两个亲戚倒是也很能忍耐,收了钱也不反驳这么多,直接转身两个人就进去拆红包了。
我一看就知道他们两个是借机要进去拆红包了,要是这么早就拆了,岂不是马上就穿帮了?
“两位,不知道老刘是什么时候死的呢?”我马上追上去,当头就问道。
这事情其实也不只是单纯的拖延时间,我本身也很想知道。
“大概就是前天吧,我们本来是想来和老刘商量点事情的,当时大概是下午三四点这个时间,我知道他还没上班,一般都是在家照顾小童,于是我就进来找他了,可是怎么叫都没人回答,我平时可没试过这样,干脆走进去一看,就看到他人吊在树上了。”
那个去了医院找主任的亲戚直接就说了起来,他这次说的倒是挺像真话,没有怎么犹豫,而且说了很多细节。
“那你是前天发现他的尸体而已,你觉得他当时已经死了多久了?”我想了想,问他,虽然他的判断也不会靠谱到什么地方,但是只有他见过当时第一面的尸体,所以我还是想要问问他。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专业的什么法医,不过我当时看到他的尸体其实已经挺僵硬了,估计已经有一天这样了?不过也不可能啊,他们家里还有小童和刘母呢。”
他果然在这方面的回答一塌糊涂,明明不懂又非要想说,导致自己说话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是前天发现尸体的,医院这边也是前天知道的,我是前一天晚上——准确地说是前天的凌晨时间在值班诊室看到老刘,然后回去睡觉,当天下午医院就来消息了,隔了昨天一天,今天我们来到这里,时间上是吻合的。
“怎么了,你觉得有问题?”陈树凑过来小声地在我耳边问道。
“我还是觉得有问题,要不你帮忙看看?”我微略点了点头,这次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是感觉有种古怪的诡异之处,但是又说不出来。
“我先给你们倒水去了。”这两个亲戚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好像很欢喜的样子,拿着篮子就进去内堂了。
我看反正也拦不住了,索性不管他们了,想来他们也认不出来到底哪一封是谁给的,他们那个篮子里面可不止有我们几个的红包,还有十来个其他的红包,估计就是这条村子其他认识老刘的村民们给的了。
他们两个进去之后,我们几个也就坐了下去,看着老刘的尸体好几个同事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毕竟老刘也是他们共事了一年甚至是几年的同事了,他走的实在太突然了。
我和陈树坐在一边,我看着老刘的样子除了难过之外,比他们还多了一个疑惑。
“你到底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陈树还不死心,直接凑过来问我。
“他说尸体当时都僵硬了,那很明显已经死了有二十四小时左右了,而且现在已经三天了,现在这么热,怎么可能身上没有尸斑?”
我自然是不懂那些阴阳的东西,但是我光凭医学生的专业也能看出来这条尸体的奇怪之处。
倒是王主任他们似乎一个个都沉浸在悲伤里面,根本没有认真看老刘的尸身,自然没能发现这些事情。
“可是我到目前为止还是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陈树稍微略了一会,朝着着四周围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冲着我摇摇头。
“但愿是吧。”我摇摇头,转过去正好看到王主任走了过去,问候老刘的母亲以及他收养的女儿。
“两位,我们都是老刘在医院的同事,这事情你们也别太伤心了,节哀顺变,你们报警了么?”王主任前半句还是来问候的,但是后面突然之间就直入主题了。
我心想,看来王主任似乎也非常怀疑老刘的死因。
“谢谢你,有心了,我儿子其实每天回家都会和我们提起你,说在医院里面认识了你们这群本事的人,一个个穿着白大褂救死扶伤,你们都是白衣天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