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预计早上都已经见过老刘了,等到晚上阴气更重了,应该会再次看到他回来找我吧?至少如果他真的有话要和我说的话,怎么也应该再次现身才对。
但是一夜无事就这么过去了,我直接等到应该交班的时间,然后坐车就回去了。
我被这事情搞得我有点头晕脑胀的感觉,赶紧坐车回家就洗澡了,这感觉倒是挺奇妙的,好像我昨天刚刚回来也一样是洗澡睡觉,出去了没多久又回来了。
第二天就是王主任告诉我们老刘灵堂临时搭建好,可以过去见他最后一面的日子了,其实我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这么赶,我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灵堂的拜祭了,但是没见过刚刚死了一天,第二天就马上要设好灵堂让人来参拜的。
如果没有其他风俗的理由的话,我感觉就是老刘的那个亲戚想钱想疯了,竟然为了想要赚钱过分到这个地步。
虽然是老刘的葬礼,但是我们急诊科也不能所有人一起请假去,至少不能因为一个死人而让整个急诊科停摆啊,所以我们也自发地决定分批去。
我刚好是晚班,所以我和王主任、陈树以及赵医师他们好几个医护人员一起,直接开了两台车就过去了。
“刘楠,你昨天晚上……”
陈树是先来到医院的大门口和我们汇合的,他来到劈头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这个。
“没有了,说实话其实我也想有。”我看了看周围,然后小声回答他,我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了,我昨天也很想老刘再次出现,至少可以给我机会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偏偏就是没有。
“这事情听你这么描述,我觉得有点奇怪。”陈树倒是对着我皱了皱眉头。
其实我也有这样类似的感觉,但就是无法准确描述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们两个人跟了王主任的车,而其他医护人员则跟了赵医师的车,这一趟去的人也不多,也就是七个人,直接按照地址朝着他们那边开过去,路上颠簸的程度也是有点让我们都无语,这条村子比起寡妇村更加深入,因此进去的道路就更加烂了。
也不知道老刘每天下班了是怎么从这么偏僻的地方回去的。
但无论如何,我们一番摸索之后,总算是找到了路进去了这条村子里,这条村子其实也没剩下多少户人家了,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人,现在应该都已经搬到城里住了,那还有人愿意住在这么一个偏僻落后而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我们的车在门口随便找了个位置停了下来,这地方连便利店都没有,更不用说停车位了,我们几个医生护士走了下车,还有陈树,一起穿过他们简陋的大门走进去了灵堂里面。
进去的第一反应很明显就是简陋,这间屋子本身就已经够简陋的了,而且整个灵堂还很明显可以看的书出来是匆匆忙忙搭建起来的,竟然异常简洁,甚至连蜡烛都只有孤零零的一根。
我们几个跟在王主任后面一起进去之后,看到里面披麻戴孝的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估计就是老刘偶尔会向我们提起的女儿和老母亲了。
我们几个刚刚进去,老刘的这两个至亲还没动,倒是有两个亲戚就走了出来,这两个人也没有和我们后面这些人说什么,直接上去就是握住王主任的手,好像很感激一样。
我寻思着这是不把我们后面的人放在眼里还是怎么的,后来我想想,估计他们早已经打探清楚,整个急诊科里面最有钱的就是王主任。
做到主任这个级别的薪酬待遇倒是确实高,而且薪酬那只是零花钱,真正赚钱的是专业技能,光是龙家邀请王主任加入那个医生天团,每年就有不低于七位数字的合同收入了。
之前我刚刚认识陈树的时候,王主任借车那叫一个借的随便。
相比之前,龙正明就低调多了,我除了偶尔看到他开着自己那台跑车我才能想起来他是个富家公子,其他时候他更像一个无情的手术机器人。
王主任好像也没和那个亲戚说几句话,我站在后面,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两个亲戚的其中一个正是当天过来医院通知王主任过来拜祭和送老刘最后一程的那个亲戚。
看来不是我小人之心,很明显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敛财。
王主任没聊上几句,果然就已经从裤带里掏出红包了,那个亲戚原本还好像愁眉苦脸在卖惨一样,一看到王主任掏出红包整个样子都变了,顿时那颗真叫一个面目可憎。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怎么说也算是老刘的丧礼了,我总不能闹得不好看,不过我对这种事情倒是有自己的应付方法。
我裤袋里面装了好几个不同的红包,全都给它装的慢慢的,摸起来那叫一个鼓,不过里面其实塞的是报纸。
我谅他再想敛财也不可能直接当场拆,这方法本身还是挺缺德的,不过用在他们身上我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对了还要给这个钱啊,我都给忘了。”
陈树看到王主任掏红包,这才想起来这件事一样,赶紧从身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一个红包。
“陈树陈树,用不着,我这里有。”我马上从裤袋里面掏出一个红包,里面同样和我那些红包一样全是装的鼓鼓的。
“这么好,那行。”陈树本来还挺开心的,但是接过来一摸,脸色倒是有点惊讶。
“你小子和这个老刘关系这么好吗?出这么重手?”
陈树看着我,估计是平时我表现得太贫穷了吧,他的样子还真是不怎么相信我,我觉得他就差问我是不是塞了冥钞进去了。
“里面是报纸。”我忍住笑,小声在陈树耳边说道。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陈树一听就皱了皱眉,好像不太同意我这么做一样。
“我才不把钱给老刘的这些亲戚,我宁愿有钱一会留着买东西直接送给他女儿也不给他们。”
我倒是还真不是心疼这几个钱,可我就是看不惯老刘的这些所谓的亲戚,在他刚刚上吊自杀之后,不去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反而第一时间是跑回来他以前工作的地方让他的同事们过来凭吊好收他们的帛金。
“……行吧,确实他们是过分了点。”
陈树稍微想了想,最后也没说什么。
王主任将红包给了那个亲戚之后,他们两个忽然之间就好像忙起来了,直接不和王主任闲聊了,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是连假装的功夫都省下了。
我们后面的几个同事包括赵医师也不是傻子,但是看在老刘的份上,我们这群同事都没有说什么。
那两个亲戚直接举着一个装着百花的篮子过来了,那意思摆明了好像不给帛金就不能进去内堂一样,我看到赵医师和几个护士都有点怒了,但还是将准备好的红包丢到了篮子里面。
我倒是一副虚伪的样子,直接将我那个鼓鼓的红包也放到里面,陈树没准备红包,自然也是一样了,我们这一行人总算是好像被压榨完了之后,沿着这条路进去了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