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毫不掩饰地直接大声回答了她一句,这是我最后和她说的话了,其他一句都不想多说。
几个医护人员本来就没义务和这个老太婆说话,这下更加是直接照顾好这个女人然后就走了。
我拿起她的病历看了看,我这个时候才有空闲下来看她的名字。
“季云是吧,她老公呢?”我没好气地冲着这个老太婆问道。
“回家休息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这个老太婆倒是真的很淡定,回答的语气好像真的自己觉得毫无问题一样。
当丈夫的当成这样,看来也是没什么本事了,我摇摇头,本来还想让她老公给我们详细说说她怀孕之后的情况和看病的事情,看来也是不可能了,还不如我自己去查。
我没说什么,放下她的病历,正想要离开病房,却猛然看到她已经睁开了眼睛,而且样子非常凶悍,眼睛直勾勾地,但却并不是瞪着我,而是等着她的婆婆。
我一下子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我很清楚她现在的状态,虽然奇迹般地体征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降低了,但是她的状态刚刚经过休克,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过来,更不用说睁开眼睛看人了。
这个女人此时的表现,无论如何都非常诡异!
我正愣着在思考,她却好像发现了我一样,这才将视野慢慢转向了我,用那双非常直勾勾睁大的眼睛瞪着我看。
我心里当然是马上被刺激了一下,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正想要开口叫她,却被她的婆婆打断了我。
“医生,那胎儿现在是稳定的吧,刚刚你们做手术了么?有没有影响到胎儿?”
这个老太婆从她媳妇出来这么久,没问候过她媳妇一句话,倒是对胎儿很关心。
这种人估计就是以前那种把家里儿子带回来的媳妇当作生育机器的人,我特别看不起这种陋习,更看不起这种人,马上转身就瞪着她看。
“胎儿有没有问题,得看她妈妈有没有问题,这是不可分割的,而且还是互相影响的。”
我当然是第一时间非常不耐烦地对他这么说了。
可等我再回过头来的时候,这个女人却已经闭上眼睛了。
或者说,她现在看起来的样子正常多了,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有睁开过眼睛一样。
难道刚刚只是我的幻觉?我有点看不懂,但没想太多,还是很快就走了出来。
安顿好这个孕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那个老大娘看到儿媳妇没事了之后,倒是真的头也不回就走了,连一点关心的话都没有,也没问什么时候醒来。
这事情把大家都拖到好晚,不过几个医护人员都还在茶水间没有走,反而都在讨论这事情。
医护人员里面有好多都是来自这城市里面的人,城市人自然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事情了,纷纷表示对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不敢相信。
我倒是没有他们这么夸张,大概是因为我曾经也在乡下待过吧,这种事情虽然我也无法接受,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听说过,甚至我以前也亲眼见过。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走到走廊上看着好像酝酿着乌云又要准备下雨的天,有点担心今晚。
此时我看到陈树拿着一大包一小包东西,从医院门口走了进去,但是被保安拦住了。
我自然是一看到他就马上走出去了,他正和保安好说歹说想办法进来。
“先生,我真的帮不到你,现在探病时间都过了,这事情我不好办啊。”
我走出去的时候,刚好听到保安这么对陈树说道,这保安大概是新来的缘故,不知道陈树的身份,之前那些保安,王主任都特意打了招呼,让陈树可以在任何时间进来的。
“保安同志,他是给我们急诊科送东西的,让他进来吧。”我笑着走过来对保安大哥说。
“看吧我没骗你吧,我真是来送东西的。”陈树这才发出抱怨的声音,一边绕过保安将一大包一小包东西拿进来。
保安自然是没有怎么阻拦了,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陈树,我冲着陈树也看了一眼,只看到他的那一大包一小包里面,全都是那些什么纸扎童子啊、桃木剑啊这种东西。
难怪保安会留难他了,要是我是保安看到有人带这种东西进来医院,我也赶紧将他轰出去。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有什么消息了么?”一边拉着他走进急诊科的走廊,一边问他。
“还早么,现在都子时了。”
他言简意赅,没和我说太多话,直接走了进去。
“王主任呢,还没回来么?”他一边走一边问我。
“没有啊。”如果按照之前的经验推算的话,距离王主任回到急诊科应该还要至少两天。
以前觉得两天没什么一眨眼过去了,但是现在看来,两天时间都不知道够我死多少次了。
“那现在你们科室就是两个主刀医师在管?”
原来他绕了一圈,是在问我现在急诊科是谁管。
“对啊,一个早上的赵医师你见过啦,还有就是龙正明,不过龙正明基本上不怎么管事。”
我如实回答,虽然名义上是两个主刀医师在管理,但是实际上龙正明是不管事情的,而赵医师现在也不在。
估计真的跟了那个道士出去驱邪了吧,其实我隐隐中知道这事情不简单,甚至很危险,但是别人的事情,我只是一个副手,始终管不了这么多,也没法担心这么多。
唯一希望的就是这家伙不要把问题带回来急诊科了。
“那来不及了,你身上有现金吗,先往里面装点钱吧。”
他倒是又拿出一个空的红包,递了给我,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都开始有点熟练了。
我二话不说直接掏出钱包,里面只有可怜兮兮的两张二十块,我索性全都塞到这红包里面,然后递回给陈树。
“现在收了你的托付,你的事情也算是我的事情了,清楚没有?”
他倒是马上很认真地回过头来看着我。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我还哪管得上这么多废话,直接点头。
我和他很快穿过走廊,回到了值班诊室,我一回去就关上门,他把大袋子和小袋子全都放在桌子上,开始从里面掏东西出来。
“只要最近不下雨就好办,今晚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陈树一边掏一边问我。
“没有吧……有个病人,情况还算挺奇怪的,原本我们都觉得没救了,突然之间又没事了。”我想了想,原本是想至直接说没事的,但是陈树既然也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自然要把每一件事都给他说清楚。
之前已经试过因为我自己觉得没问题就不说,导致后面反而问题更严重了的情况,这种事情我傻一次可不会傻第二次。
“我看看。”陈树听了我的描述也回过头来,朝着我的脸仔细看了一会,然后才继续回头。
“没事,起码你面相上没沾什么晦气,可能人家是医学奇迹呢。”
陈树一边说,我一边看着他从大袋子里面掏出来一个造型非常奇特的佛像。
这个佛像之所以说他奇怪,是因为和我平时见过的任何一个佛像都要不同。
这个佛像竟然有八个头,手臂更加是多得数不过来,坐着的还不是莲花,而是一朵我甚至都叫不上名字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