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一样，直接看着我非常迷惑地说道。

“出来！”

我看了一眼马桶里面的死鱼，顿时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马上拉动抽水马桶的声音，一边冲着他大声喝道，我可不想继续在这个厕所里面和他说话。

他样子有点懵，被我直接粗暴地拉了起来，一直拖着他出去了病房里。

此时病房里除了我们两个，就只有两个陷入昏迷的人，我也不怕还有谁听到了，直接将他拉到他的病床上。

“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马上按住他说道，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了，甚至已经超出了这间医院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难以想象如果刚刚不是我发现了，而是其他护士发现了的话，可能那护士还没尖叫着跑出去，又是一条人命要丢在这里了，陈树和我说过，凡是邪佞之物对阳血的反应就越激烈，刚刚我把我的血按在他的头上，他竟然直接吐了一厕所鱼。

我现在想想那个场景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我刚刚接了一个电话……”

他好像现在才慢慢开始听懂了我问的问题一样，一边说一边茫然地四下张望，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我放眼望去，地上没看到有什么手机，倒是有一路的水渍，从厕所被他一路带了过来。

我突然意识到如果他是接了什么电话的话，那手机应该就在厕所。

我看了看他，大步走了回去厕所，果然看到他的手机扔在地上，上面全是水溅的痕迹。

我走了过去，捡起来马上就走出了厕所回到病房里面。

我已经不是什么新手了，平时也没少看恐怖片，知道这种时候如果我留在厕所，往往不在我视线里面的杨国就要出事了，不好听地说一句，他出事就算了，万一他给我来个附身什么的，又变成人面鱼进来要弄死我怎么办？

我马上走出去，看到他还茫然地看着地上。

“你刚刚接了什么电话？”

我蹲下去问他，将他的手机递上去，语气总算是温和了一点。

他一眼看到我手上的手机，却没有马上接过去，而是一直恐惧地盯着手机看。

手机里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

我突然愣住了，该不会从刚刚到现在，这个电话都没有挂断过吧？

“到底电话里的人是谁？”

电话里的声音开始断续响起，有点像是人在电话话筒上用衣服布料在不断摩擦制造出来的悉悉碎碎的声音。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声音，但是此情此景，我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推这个人进来的时候，一直躲在你背后的那个人……”

他这次似乎总算整个人的神智都清醒了过来，发抖地指着李医师说道。

他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好像从外面暴雨冲了进来一样，整个人额头上更是有一道非常可怕的红印，他这么说，我想起我刚刚推李医师进来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看，我当时还以为他在看什么。

“他说什么了？”我楞了一下，旋即问他。

“人面鱼。”杨国看着我，样子也愣住了。

他话音刚落，手机原本一直传来的摩擦声音突然之间变成婴儿的刺耳哭声，而且音量还在不断扩大。

最要命的是，整部手机竟然莫名其妙就烫起来，我感觉手里好像拿着一个内部自动加热的水杯一样，马上烫的我随手就扔到地上。

原本这手机之前就泡过水，现在又被摔了一下，传出来的声带突然之间就拉动了一下，好像黑胶带突然之间脱轨一样，婴儿的哭声顿时变得极度诡异，变得如同猫在惨叫一样。

而且这声音还越来越刺耳，哭声不断。

我突然想起今天周曙光跟我说的话，他说人面鱼会发出婴儿般的哭声，但这只是一种陷阱，一旦有人出声回应，它们就会变回真正的凄厉惨叫。

我马上捂住杨国的嘴，用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同时连续好几脚，将手机踩得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吃过这种鱼多少次？”我这次转而飞快地问杨国。

“我不记得了……七八次吧。”他茫然地想了想，回答我。

“最后几次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我抓住他的肩膀问他。

“最后几次我已经整个人飘飘然了，我知道这是有问题的，那种感觉和网上描述吸违禁品很像，但是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只要一天不吃鱼，我就能听到那些鱼在我皮肤游动的声音，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嘴里有鱼在游动，从我的喉咙一直游到胸口。”

他好像整个人无神一般，念经一样说道。

我一听到杨国的描述就觉得毛骨悚然，如果我夜晚听到自己皮肤下有这种悉悉碎碎的声音，恐怕会忍不住用刀切开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吧。

但是此时杨国的样子早已经好像被吓坏了一样，双目无神，似乎又陷入了那种被那种恐惧的感觉支配的时候。

可对我来说，疑问还是没有减少到，虽然我现在已经确定鱼的问题是发生在鬼面鱼上面，且不说这种东西是什么，但还是有一个终极疑问存在。

那就是本地煮鱼一天送出去光是外卖就已经上百条鱼，如果这事情会在几天严重到这个程度，不可能没人发现。

但是事实是，他们在往上依然爆红，几乎没有什么人提到过这事情。

总不能说是因为每个和这些鱼相关的人都死了吧？

我有些不明白，但电话里面的婴儿尖叫声总算是停了一点。

电话里面的声音，突然之间变成了咚、咚、咚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杨国好像终于回过神来，颤抖着将手机拿起来，问我。

“有点像是有人在走路？”我摇摇头，也茫然地看着他。

突然之间，我们两个都愣住了。

因为我们都听到了，走廊上慢慢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声音开始重合。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就走在急诊科的走廊上！

“你这个电话到底是打给谁的，你想清楚。”

我深呼吸一口，马上问他。

“我记不清楚了……”

他似乎神智还不是很清楚，整个人还好像云里雾里一样，茫然地看着我。

电话里的脚步声自然不等人，一步一步靠近，我脑子里根本来不及思考走廊上此时的人到底是谁了。

“等等，我记起来了，是外卖员！他问我还要不要吃鱼！”

突然之间，杨国好像总算想起来了，马上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臂大声说道。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了，马上愣了一下。

电话里的脚步声突然之间停止了。

我第一反应还不是外卖员，而是这电话是一直通话中的，我们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对方自然也能听到我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