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扰民有什么关系？”我问。

“这里面的关系可大了，那个孤儿院的位置原本四周围都没有人的，全是一些已经说是要拆迁了十几年还没开始动工的地方，后面更加是一大片空地，距离他最近的除了我们医院，就是大马路了，但是大马路要么就车来车往吵吵闹闹，要么就是晚上一辆车都没有，换句话说，他那里面，几乎就等同于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马润慢慢说道。

“说重点。”我催他。

“问题出在这几个月，他旁边的那些烂尾楼其中一些楼房的主人子孙回来了，据说是出去海外投资失败了，亏得本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些房产了，赶紧随便拆了重建，起码自己有个住的地方遮风挡雨对吧，刚刚重建完住进去没一个星期，那户人家就报警投诉了。”

马润说了这么长篇大论，总算是开始说到主题了，我也没打断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说晚上十一点钟开始，这孤儿院里面就传来很多人的哭喊声，每隔几天又能听到很多人尖叫甚至可以说是惨叫的声音，而且他说的很多人并不是几个十几个孤儿这样，而是上百人发生的那种震耳欲聋的声音，那户人家说第一次听到，以为有谁在看集中营的电影方这么大声。”

“还有这种事情？可是如果真的有上百人的惨叫声或者是哭喊声，我怎么没听到过啊？”我有些疑惑，他刚刚说是这几个月的事情，我这几个月很多夜班一直留到两三点，也没听到过那边传来这种声音。

都是我们医院自己本身的破事不少。

“是真人真事，警方那边甚至还有投诉那户人家的录音，我刚刚听过，可惜就是不能拿给你听，声音非常大，至少也有五六十人才能发出那种集体惨叫的声音。”马润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后来呢，怎么搞了几个月？直接上门不就完了。”我问。

“哪有这么简单，第一次接到报警之后，巡捕当然是当场去检查了，那个孤儿院还挺大的，但是已经很破旧了，而且还是那种西方修道院似的建筑，巡捕随便进去看了两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就走了。”马润翻动自己的笔记本，我凑过去看到他画了一条完整的时间线，将所有已知的事情都记录在了时间轴上。

“那户人家肯定不服气吧，晚上的声音应该毫无收敛。”这种后续发展用屁股想都想得出来。

“对，所以两天之后那户人家又报警了，这次他们聪明了，录了音。”马润把笔记本递过来给我看，上面划了一个圆圈的日期，和记录着发生的事情。

“后来呢？”我马上问。

“这次巡捕听了录音，感觉很不对劲，认真出了一次警，上上下下把孤儿院找了一遍，整个孤儿院有我们医院这么大，但是一共就七八个孤儿，有大有小，这点人不可能发出录音里面的声音，警员们折腾了一晚上，没办法，只好走了，当晚就出事了。”马润用手指了指，把我的目光移向他画的时间轴后面。

一个鲜红的交叉，上面用红色笔写了第一次死亡这几个字。

“死人了？”我马上紧张起来。

“对，根据那户人家所说，当晚声音并不是消失了，而是不从孤儿院发出来了，而是从他们家里面，柜子里面，餐桌下来，床下来传来，好像有上百个孤儿藏在他们家每个角落里面，一起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发出哭喊声一样。”马润说得我有点毛骨悚然。

我坐正了身体，裹紧了衣服。

“警员也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事情，连那户人家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死者是什么时候遇害的，但是早上就已经死在地板上了。”马润摇摇头。

“那这户人家现在还在那边住？”我问。

“早就搬走了，谁还敢继续住下去啊，警方知道了这事情之后，重视了起来，马上立了专案，在那户人家走了之后，开始在那边监视和监听，所以才有了你刚刚听到的花了几个月时间。”马润马上说道。

我看着马润记录的笔记，下面还有好几个圆圈，里面写了几个不同的文字，分别有“不稳定”，“易怒”，“攻击性”。

“下面的字是什么意思啊？”我又问马润。

“根据警方前一段的描述，我总结出来这个东西的特性，你看，他在那户人家投诉他之后，当天晚上就直接动手杀了他，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那些东西缠上一个人，是需要很长时间侵扰对方精神的么，这可就一晚上，而且那户人家是几个人一起住的，它也不怕。”

我一边听马润说，一边看他的笔记，倒是立马能看懂不少，不得不说，虽然他是个疯狂的家伙，但是他的疯狂却是非常有条不絮的，而且有理有据，冷静理智。

“也就是说，这东西和之前见过的那些还要躲躲藏藏的不同，他能量很强，很凶，而且报复性很重。”我看着他写的这些，觉得他分析的倒是非常有道理，如果他和陈树组个队，估计能有很好的搭配效果。

“对。”马润赶紧点头，眉头紧皱。

“这么大的事情，警方的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啊，就在我们后面我们都没察觉到……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了。”我继续问道。

“警方的监听器和那户人家一样，每天准时听到上百个孤儿的哭喊声，那真叫一个哭天抢地，而且他们慢慢发现，叫喊声和哭喊声是有规律的，每隔七天的哭喊声，就会变成一次惨叫声。”马润帮我翻了一页，后面这一页画了一个轮回一样的圆圈，用图画的形式表达出来的每隔七天叫声替换的问题，我还在回忆着之前陈树和我说过，人自杀之后，要一直遭受惩罚，七天轮回一次的事情。

但是总不能那边有上百个人同时同一天自杀吧，那场面得多壮观？更重要的是，孤儿院怎么处理这么多尸体？这个可能性怎么也说不通。

“后来总算有一天，他们找到了突破口，就是发现孤儿院的女院长，原来有着周期性从海外买小孩子回来孤儿院的习惯，而孤儿院里面的小孩子，也会在同一天交易出去。”

马润这回倒是说的我有点晕了。

“什么？没听懂。”我说。

“就是说，那个女院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同一天从海外买一些小孩回来，同时将自己孤儿院的小孩卖出去，这样的话，她的孤儿院里面的孤儿数量貌似一直保持着七八个，但是其实早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七八个人了。”马润说。

“这样有什么用？他是在里面给这些孩子做什么吗？”我理解了这个行为，但是没有明白过来这样做的意义在哪。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最清楚，你今天在医院的手术室里看到什么了？”他这个时候，把笔放到我手上，指了指最后一页。

那上面写着颅骨穿孔四个字，但是下面是空白的问号。

“喔，运来绕了太平洋这么大圈，是想问我当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难怪这么好，什么都整理好了还解释给我听了。”我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了，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