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也很明白这个道理,我之所以有这个反应倒不是因为什么心理障碍,而是那个黑色西装的人竟然说对了。
我猛然回头,他刚好转身,好像他也知道病房里的人已经确认没救了,想要走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或者他是什么知情人?到底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脑袋仍然无法接受。
龙正明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另一个护士大概是以为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手术台上吧,也过来安慰了我几句,替我把患者处理好。
我有些茫然地走了出去,听到龙正明正在和病人家属交代清楚事情,病人家属其实还算开通和理智,听明白了是女孩早已经有了预谋要瞒过大家,所以也没有闹什么,只是在手术室门口大哭起来。
我扭头看过去,却看到黑色西装的男人就站在这些家属后面,眼睛看着他真面前的手术室。
然后,他突然动身走了进去。
如果他的死亡预言还能用意外解释的话,那这事情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因为手术室已经清空了,患者两分钟之前完全断绝一切生命迹象,已经被转移向太平间,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手术室里面早已经关掉了一切仪器,那扇门是第一个锁住的,我们这些医生护士是从另一门里出来的。
但是他却直接好像穿墙一样进去了,我看着眼睛发直,追过去透过玻璃看向手术室里面。
可当我追过去了之后,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我穿过玻璃朝里面看了好久,但是空无一人。
难道是我的幻觉?我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了,稍微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多想,想到这点,我索性就回头了不再想这些事情。
反正看到的也全当看不到,你还能奈我何?
于是我转身就走,直接回去了值班诊室,患者的家属仍然在外面大声痛哭,我已经听到了有几个护士上前安慰他们了,但是我的精神不太好,实在不想听到这种嘈杂的声音,于是我顺带关上了门。
虽然隔音效果不能说很好,但是起码有一点效果,我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顿时感觉放松了一点。
但是这种放松没有维持很久,刹那间,我听到有人敲门。
我此时精神还是挺紧张的,所以一听到敲门的咯咯声音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当然了,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只是过分紧张,那个患者的病情还没交代清楚,这个时候关门确实不太好。
“谁啊?我一会就把门打开了,我只是休息一下。”我没好气地对着门外的同事说。
“是我。”我突然愣住了。
这声音我似乎熟悉无比,我甚至瞬间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个人站在我门前优雅微笑的样子。
“医生,你就不想听听我要说什么么?”
第二句话再次从门口很有礼貌地传来,我我几乎可以确定无误,说这话的一定是那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了。
在我所有碰到过的诡异家伙里面,他也算是最有礼貌的那个了,起码按照他说的这意思,如果我不同意他进来,他就真的不进来似的。
我之前碰到过的那些奇怪的家伙,别管是不是脏东西,一个个都想着突破这扇落后而且还松松垮垮的门进来抓我,他倒是很有礼貌地请求进入。
“进来吧。”我确实很想就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我的好奇心实在太旺盛,而且他这种充满礼貌的对话,某程度上也确实给了我一点点安心的意思。
于是鬼使神差之下,我开口同意了他的进来。
我还没走过来帮他开门,门就这么直接被他推开了,我有点蒙了,但是他直接走进来,让我根本没时间反应这件事。
“医生,我们又见面了,就像我说的,我们会再见的。”
他这次依旧穿了一整套非常整齐的黑色西装,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瞳孔,一切都是黑的。
“你……有什么事吗?”我有些胆怯,想站起来但是又没有这么做,在自己的位置上尴尬了一会。
其实这个时候我更加应该关注的地方应该是他是怎么做到直接推开我的门的,但是我当时被他直接冲进来打乱了思路,已经没有反应过来那件事了。
“上次我找你看病,你听完心跳什么都没告诉我,做人不是应该从一而终的么,我是来继续看病的。”
这个男人笑了笑,依旧是一副非常优雅的样子,看着我。
我有点发毛地看着他,但是一瞬间又马上自我怀疑起来,其实他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至少不会很诡异吧,难道诡异的其实是我?
“行吧,上次其实是仪器有点问题,你现在还是心脏感觉不舒服么?”我不想再去细思上次的问题了,更加不想又听他的心跳了,总而言之我对这个事情直接跳过了,以免我又乱想。
“没有了,但是总感觉有点不舒服,说不出来是哪里。”他笑着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和我开玩笑。
说实话,其实我这个时候应该过去检查一下他,但是我不太敢,我怕一会检查检查着他又给我来个什么诡异的现象。
“不如这样吧,你可以安排给我做一些什么检查么。”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怎么检查,他就突然自己提出注意了。
我楞了一下,旋即觉得这个倒还算是个好办法,毕竟化验的话,可是高精专的仪器介入和研究,怪力乱神的东西可经不起研究和高科技吧?
“好,那就简单点,不用这么复杂,抽血检查吧。”我马上说。
“好,就这么决定了。”他倒是答应得很爽快,而且态度依旧很好,让我一度又觉得,其实这家伙会不会就是一个普通人,是我想多了?
不管怎么样,既然我说出口了,他也答应了,我也就起身翻了一下柜筒。
虽然这里听诊器是没有了,但是针管和枕头还是有的,我很快找到了它们,然后拿了出来。
“你衣服可以脱掉么?”我也不是第一次抽血了,不过他全身都是西装,倒是让我无从下手。
“可以。”
他大大方方地站起来,二话不说就脱掉了自己的西装上衣,里面果然还是清一色黑的西装内衬衫。
他挽起了袖子,我看到他的皮肤苍白,完全不同一般人,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
其实他的脸也是,但是上次没太看得清,至于这一次,我则是不敢看他的脸。
“你好像身体不太好,有过什么病史么?”我自然是关心地问他。
“从来没有,所以我对医生很好奇,想来了解一下。”他说话倒是很诚实,起码我听着让我觉得是真话。
我心想怎么可能有人从来没生过病,不过我之前也听过一些病人会说自己从来没得过病,其实他们口里的从来,一般指的时间不会超过最近三年。
我耸耸肩,他这个样子肯定不可能没问题,但是既然他不说,我也不用一直追问,反正一管血足够我检验出他身体任何毛病了。
我的针刺入他的手臂的时候,质感竟然好像我拿针刺入豆腐一样,感觉他的身体薄得和纸片也没什么两样,我虽然不是专业抽血的,但是估摸着正常人很难找得出来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