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打开了每一张小票,认真地看了一遍。
“他刚刚又提到那个仪式了,还有x,到底这些是怎么回事,x是谁?”
我对n去过哪里一点也不在乎,直接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他提到x了?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会出现?”c似乎对这件事情的了解也并不多,竟然反而反过来问我。
“他只是说x看上我了。”我无奈地说。
“x,是第五个人格?”马润在旁边问我。
“对,n说他的诞生,需要有祭品,我就是这个祭品。”我没好气地回答。
这种话要说第一次听可能还会有点觉得恐怖,但是说多了就只觉得烦了。
谁没事好好的愿意当什么祭品啊。
“关于x,你知道多少?”
马润听了之后,马上扭头就问c。
然而c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慢站了起来,似乎对手上的小票更加紧张。
“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相信你,医生,而且我想你知道,n已经连续杀了不止一个你这样的心理医生,你也许应该低调一点。”
c的态度却没有我想象中这么好,我刚刚还一会认为,c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但是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c只是站在龙正明这边的。
换句话说,像这样对他没有什么威胁的时候,他并不会随便透露他们之中任何人格的事情给我们知道。
“至于你,我知道你只是想活下来,其实x不常出现,至少我没见过,所以你大可不用这么紧张。”c的这番话对我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我完全体会不到他所说的不用紧张,反而好像更紧张了。
c说完就大步走走到门口想要离开值班诊室。
“龙正明的童年应该不好过吧,他虽然对外宣称是一直在龙家出生和长大,但其实不是吧,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在七岁之后才接你回去的。”
马润没有挡住门口,反而让开了,但是他说的话,让c却停住了开门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我赶紧凑过去小声地问。
“八卦杂志上多的是他们家的绯闻,其他是我自己猜的,因为虽然现在龙家一直都说龙正明是在他们家长大的,但是龙正明本人正式有照片被杂志拍到,是七岁。”
没想到马润给我的答案竟然让我无法反驳,说实话,我倒是没有好好认真地看过龙家的报道。
然而c在停顿之后,却没有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出现么,人的精神是有限的。虽然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不同,有的人比较强,有的人比较弱,但是总体上,大脑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马润估计是看到c停下来原因听他说,于是继续尝试游说他。
“所以当一些痛苦超出了这个人本身可以承受的地步,他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不会崩溃,这部分痛苦就会被往外移,变成一个衍生的人格。”
其实他说的这些,不仅c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倒是像在听课一样听着。
“所以衍生的人格往往很强大,因为他们不痛苦,他们就是痛苦本身,他们是这部分痛苦转移出来从而出现的东西。”
“所以x越强大,就代表龙正明内心深处的痛苦越大?”我好像有点听懂了,说。
“有时候人格分裂并不代表解决了问题,痛苦是不能被遗忘,不能被关押的,x代表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马润看向c,我竟然感觉到马润这次是在挽留他,而不是在吓唬他。
c看着马润,又看了看我。
“x不像我们。”
他突然开口了,让我始料未及。
“他不是从房子里来的,而且他长得不像我们。”
c将原本已经推开了的门关上,慢慢走回去椅子上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还看了看手表。
“什么房子?”我问。
“他们的精神世界,人格与人格之间互相能看得到对方的地方,就像二十四个比利里的聚光灯和椅子,或者十九世纪隐国多重人格女孩黛西赫兰德描述的精神教堂一样。”
马润盯着c看,嘴里飞快地解释。
“对,一开始房间里只有我,他无法忍受孤儿院的毒打和侮辱,我的使命就是承受这些痛苦,后来,r出现了。”
c黯然地回忆着,我想,作为最初的衍生人格,他应该拥有着所有人格的记忆吧。
“为什么会出现r?”马润轻声问。
“那是他的继父继母收养了他,但是那两个老家伙竟然把他当女儿养,r就是为了讨好他们,为了活下来而出现的。”
我听了之后直接惊呆了,龙正明是大龙生后来才认祖归宗的儿子,这个我其实早已经从八卦杂志和同事里面有所听闻,但是由于龙家一直都否认这个说法,所以我一直以为是假的。
我从来没想到是真的,而且内情还严重到这个地步。
“所以n是后来才出现的,一个不稳定的混乱人格?”马润也坐了下来。
“n,应该是被大龙生驱生的人格,原本n应该帮助他适应龙家,适应富家生活,最后逐渐将我和r淡化和整合,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有一天,房间外面来了一个人。”
我和马润悄声无息地听着,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我是最初的人格,我看着r和n的诞生,我知道他们都是从房间里来的,就像你环顾房间,从角落里发现一个孩子,你可以走过去,迎接他,但是x不一样,x是从外面来的。”
c是一个非常强壮而且外向、容易激动的人,显然他代表着的就是龙正明内心深处对男性的追求。
这样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龙正明整个人几乎没有恐惧,也没有其他任何情绪,因为他早已经将这些分裂了出去,只要没有恐惧,就不会害怕。
“外面,你指房间的外面?”马润此时的声音变得非常轻声,并不是小声,而是轻声。
我就更加不敢出声了,此时谈论的东西早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房间里有窗户么,还是有门?”马润问。
“没有。”c双目无神地回答。
“那你怎么知道x是从外面来的。”马润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听起来却不是怀疑的语气。
“我……我就是知道了。”
他的回答其实非常滑稽,但是此时这个情景,我却没法觉得好笑。
“x长什么样。”
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个问题。
“他浑身好像墨水一样,有时候好像人的阴影,有时候好像干枯的骨头。”
c应该是一个强壮的人格,但是他说起x的时候,竟然露出了害怕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x的到来,影响了n这个人格?”
马润一边不停点头,一边在他那本巴掌大的本子上记录。
“n非常迷恋x,其实我甚至不知道x算不算一个人,他从来没有接替过身体,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话,但是n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崇拜x。”
c说完了x之后,总算语气恢复了一点平时的语调。
“怎么崇拜。”马润问。
“n开始在他控制身体的时间里,不断搜索各种宗教里的黑暗神明,或者是堕天使,冥神,他认为,x是这些邪恶神明的集合,这种崇拜发展到极致之后,他竟然产生了x之所以不出现,是因为需要献祭是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