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心理疾病有很多种,心理障碍也有很多种,但是多重人格和反社会人格是唯一两种,不能称之为病的心理障碍,甚至就我个人的看法来说,我觉得它们连障碍都算不上。”
马润将自己的笔记本放下来,警觉地看了看门边,我也顺着看过去。
马润这个房间是在四楼左边的尽头,既然他已经请了假,那么这边应该就没人走了,门外也只是传来了护士们上楼梯的声音而已。
“为什么?”我回过头问他。
“反社会人格和多重人格有两个显著的特征,他们都是非常稳定的,比如多重人格,患者的每一个人格事实上都是稳定、发展完整、自我独立的人格,每一个都有各自的思考模式和回忆。”
马润一边说一边带着我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那块小黑板上,将上面的文字全部擦干净。
“按照我的理解,我们并不能单纯地因为一个人的身体里有两个以上的灵魂,就将人家称之为有病,你说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在小黑板上开始描绘图案,帮助我理解。
“所以你相信灵魂?”我好奇地问。
“这只是一种比喻吧,不过说实话,这个比喻还相当恰当,如果一个多重人格者体内的人格是足够和谐和统一的,而他又没有危害其他人和这个社会安全,那么人家要怎么活,我们也管不着。”
“我知道,那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龙正明本人到底知不知道的?”我赶紧进入正题。
“通常多重人格的人,主人格一般意识不到自己有其他人格存在,但是衍生出来的人格则会知道主人格的存在,又或者像你所说的这种情况,主人格认为其他人格是真实存在的人,也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马润坐在桌子的边缘上,看着我回答。
我沉默了一下,正在脑子里消化他所告诉我的事情。
“确定了他有几个人格了么?还有他的人格转换依靠什么触发?”马润问我。
“我不确定数量,但是至少有三个,一个是第一夜追着我的c,一个是女性的r,还有一个我没见过,但是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开车的n。”
我马上说,而马润也根据我所说的,将这些字母都纷纷列在了黑板上。
“而他们称龙正明是m,对吧。”马润最后补充上了一个m。
“对,而且他们好像都知道龙正明的存在,应该和你说的情况一样,他们是知道主人格的。”
我根据马润告诉我的话,尝试分析。
“那现在主要的问题是什么,除了他有人格障碍吓唬了你之外。”
马润写完之后,对着我笑了笑。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c和我说,n上次有可能已经看上了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只好将c说的话以及里面的奇怪的地方都告诉马润。
“没有其他的信息,单凭这句话……我只能说任何可能性都有,最好的方法就是我们不猜,而是让n和我们聊聊。”
马润耸耸肩,看着我说。
“怎么让n和我们聊聊?”我愣了一下,我一直以为我要做的是远离他们。
“你逃不掉的,首先你在这里工作就已经逃不掉了,还不如解决问题,而且多重人格的人,分离出来的人格往往是非常极端的,要么就拥有非常强的某方面的能力,要么就极度懦弱。”
马润转而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什么意思?”我冲着他的后背问。
“意思就是,这个n很可能是某个拥有特殊才能的人,就好像你所说的那个c一样,力大无穷,而且还会缩骨功,连通风管道都能爬的进去。”
马润似乎看起来很兴奋,将自己的很多书籍全部都翻了出来。
“太可惜了,如果这事情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我怎么也要把他绑在这椅子上好好研究他。”
我难得听到马润说出这么激烈的话,坐下来等他翻完书。
“有这么兴奋吗你,我可是很害怕的,我怕死啊大哥。”
我赶紧没好气地和他说,提醒他其实我主要希望的是活着。
“多重人格被认为是证明精神潜能学说的最好途径,你是急诊科的实习生,我问你,糖尿病是不是单纯是一种病变细胞和不良习惯引起的疾病?”
马润转过来问我。
“没错,怎么了?”我回答。
“可是有一个多重人格的案例,一个生活非常贫困的小男孩,生活的地方根本没有糖这种东西,甚至本人还有点营养不良,但是他衍生了一个老太太的人格,那个老太太的人格是有糖尿病的。”
马润说这话的时候,样子特别兴奋。
“啊?什么意思,他说自己有糖尿病?”我楞了一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不是!他真的有糖尿病!经过检测,只要这个小男孩转换为老太太的人格,他在生理上就真的有糖尿病!这样的案例其实还有很多,比如不近视的人延伸出了近视的人格。”
他一边说一边才回头继续翻书。
“这么神奇?这么说的话,就是人类的精神是可以影响自己的身体?”我这才算是跟上了他的思路,这才体会到多重人格的奇妙之处。
“没错!这就是它的美妙之处。”马润说得兴奋了,翻出来了两本书又朝着我走过来。
“可是我没明白,能让自己突然之间有糖尿病,和n有什么关系?”我问。
“不不不,问题不是糖尿病和近视,而是衍生人格认为自己是怎么样的人,他就能变成怎么样的人,老太太觉得自己有糖尿病,他就真的有糖尿病,比利分离出来的第六个人格认为自己是个瘸子,他的脚真的走不动了。”
大概是马润难得碰到一个能够理解他说的话的人吧,他马上走了过来,坐在我旁边。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天,有人衍生出一个人格认为自己可以徒手捏碎钢铁呢?或者是可以用身体抵抗锋利的刀呢?”马润看着我的眼睛。
“按照你的理论,这些也是可能的?”我有点听傻了,完全没想到心理学里面还有这么科幻的理论。
“是的,虽然业界现在对多重人格还有非常多的争论,但是我的看法始终认为,这种只能称之为体质,不能称之为障碍,更加不是疾病。”马润耸耸肩。
不得不承认,我没想到马润是个这么有想法的人,而且对心理学也并不是完全照搬书上的知识,而是有着自己的理解。
当然了,关于他所说的这套理论到底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
“那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做,怎么治疗他?”我赶紧问他。
“一般情况下我们如果要治疗一个多重人格障碍的人,通常都是将那些多余的人格整合到主人格身上,最终使得他身上再也没有任何衍生人格出现。”
说起这些比较学术化的东西,马润才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冷静。
“可是我们不可能像普通病人一样,要他进来然后慢慢坐下来聊天啊。”
我叹了口气,说。
“不管怎么样,我起码要先和他的人格们聊过,c也好,r也好,哪怕是n也好,因为他们掌握的信息要比龙正明本人多很多。”马润看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