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也跟在后面,想帮上什么忙,但是他们似乎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处理好,所以没有留意到我的存在。
由于病人的情况已经基本上稳定了下来,于是龙正明在把情况重新给心脏科的医生交代清楚之后,就和我一起下去了。
“你怎么一天都跟着我啊,你不是上班么?”
龙正明这个时候才有空理我。
“我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你啊。”我自然是有话直说了,这种帮助人的事情,我自然是特别热心的。
“其实手术还是挺成功的,我已经把情况交回给他们的医生,希望后面的治疗顺利吧。”
虽然手术成功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龙正明的样子好像很可惜一样。
“怎么了?是手术里有什么问题么?”我问他。
“手术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老伯的账单我也付了,不过他的病情就算做三重搭桥也活不了多少时间,最多也就是能帮他拖延多一个月。”
龙正明耸耸肩,纵然医术再厉害,到最后其实还是看时间的影响,年龄和岁月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绝症,而且这个绝症每个人到最后都一定会拥有,没人会例外。
“其实为什么你会突然之间去做这个手术的?”我问他。
“心脏科的医生其实早上已经过来找过我,但是我不在,后来病人的病情第二次恶化,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是第二次这样恶化了,当时心脏科的主刀医生和主任都不在。”
他一边走一边说,我们两个很快回到了他的办公室里面。
“所以你就自告奋勇了,你竟然连三重搭桥手术都这么自信会做,厉害啊。”
作为一个医学生,我很清楚这个手术有多难做,所以我更加觉得他真的很天才。
“厉害也没用啊,其实医生说白了,能不能救回来全看天意,要是不行我们也无能为力。”
他却似乎好像感触很深地说。
我正想上前安慰他,却突然想起来我根本不是来这里和他叙旧闲聊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又会和他闲聊起来了。
于是我赶紧摆正了心态,这才终于问起了昨天的事情。
“对了,昨天你真的记得你是和我说了一整个班次?”我看着他的眼睛问。
如果他要撒谎骗我的话,我也许能够从他的瞳孔变化里面观察得到。
“对啊,你难道自己完全都没印象了吗?”可是他很轻松就说了这句话出来,轻松到我根本就不觉得他有别的意思。
不仅如此,眼神也没有闪避我的视线,更加没有刻意去强调什么东西。
根据我仅有的心理学知识来说,我看不出来他有任何在撒谎的迹象。
难道真的是我自己记错了?昨天的袭击他真的完全不知情?
我有点被他搞糊涂了,于是只好在他这边坐下来,揉了揉额头。
“到底怎么了,你今天一整天都奇奇怪怪的。”龙正明倒了一杯他的茉莉花茶,走了过来递给我。
我接了过去,却没有心情喝。
“没什么,应该只是我太敏感了而已。”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他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此时已经相信了他对这些事情应该是不知道的。
可是到底他认识的那些朋友是怎么回事?我很想问,但是又不敢。
很快王主任就回来了,他刚回来听说了这件事之后马上就把龙正明叫了出去,我也跟着回去了自己的值班寝室,估计他得在主任的房间待上好久。
毕竟这种事情已经不是踩过界的问题,已经严重违规了。
我在值班诊室搞得自己也很矛盾,我又在担心龙正明会不会因此而被辞退,同时又在思考着他的朋友昨晚上骚扰我的事情。
但是如果你说龙正明这么一个富二代,晚上这么有心机把我引过去,然后在和自己的朋友配合又是钻通风口,又是拿刀子吓我。
转过头白天马上悲天悯人,要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去救一个老人,然后让自己陷入漫长的医疗聆讯,甚至有可能被辞退,着两件事情的反差也太大了吧,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不过既然和他无关,我也没这么担心,估计他的朋友也只是想吓吓我吧,既然目的达到了,也应该不会再骚扰我了。
过了六点钟,我才看到龙正明从主任的办公室房间慢慢走了出来,我感觉问题真的好像挺严重的,也不敢打扰他了。
我百无聊赖地在诊室里走来走去,突然之间目光看到地上有一只翡翠手表。
我心里猛然回忆起之前我和那个带着面具的家伙在这里曾经发生过冲突,在混乱之中,我似乎确实将他手上的手表打了下来。
我马上走过来捡起这只手表,还好清洁阿姨偷懒没有来到我的房间,不然这东西应该已经被她收走了。
我端详了一下这只手表,不管是设计还是里面的翡翠都不像是假货,虽然我是没有买这种东西的经验,但是自己没买过怎么也见过。
我那时候还没怎么在意这事情,毕竟这些都是龙正明的朋友,怎么着也不可能是像我这样的基层人士吧,带得起这手表也很正常。
我把手表放到一边,没怎么留意这事情,反而把监控重新调出来看了一次,希望能够看到昨天那个袭击我的人的样子。
我很清楚地记得,他昨晚告诉我,他是通过监控看到我在后楼梯偷听的,换言之,他有办法能够进来我这个房间,看我的监控。
这么说的话,监控可以拍下我,自然也能够拍下他,而且我这里的屏幕只能查看,并不具备删除的功能,理论上应该是一定能够看得到他的。
然而事实上并没有,我不仅没有看到他,甚至连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
昨天我在后楼梯头听完之后,直接就回去了值班室,在这之后进过我房间的人屈指可数,就只有王主任,老刘和龙正明。
前两个人不用说可能性自然是非常低的,至于龙正明,既然我决定要相信他的人品,那么现在也不可能怀疑他。
难道那家伙又是用通风管道这招进来的?我对这些东西的认知实在不多,手头上也没有什么医院的通风管道的设计图,最后只好作罢。
过了半夜,龙正明过来了一躺,样子虽然还是那么平静,但是却明显有点沮丧,我估计是让主任没少骂了。
不过正是因为他宁愿这么做也要救那个老人,我才更加能够感受到他那份真正的善心。
“龙医生。”他走的时候,我忍不住叫住了他。
“怎么?”
他回过头来看我,还扫了我的桌面一眼。
“我觉得你做得没错,我支持你。”我其实是想告诉他,我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和他一样,但是他好像听了之后就愣住了,整个人保持着回头的姿势不知道在想什么。
“龙医生?”我看他愣了好一会,只好开口叫他。
“嗯?我没事我没事……只是刚刚被主任骂了好久,人有点懵了。”他这才回过神来,还自嘲般笑了几声。
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点点头。
龙正明走了之后,很快天黑,上正班的医生们纷纷都下班了,我们这些值夜班的人就开始正式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