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因为我离开的时候灯是关了的,所以我还没有开,因此我只是借着走廊的灯光在看东西。
云岚倒是没什么,还在好好地趴着睡觉。
但是楚珊却已经醒了,虽然她仍然躺在长椅上,但是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嘴角还带着讥笑,眼睛通红如同流血一样。
“楚珊?”我镇定自己的声音,问了一句。
楚珊突然之间“哇”的一声发出婴儿尖声哭喊的那种凄厉的喊叫声。
云岚被这声音马上就吓醒了,她一睁眼就看到红着眼睛的楚珊,马上也吓得连连后退。
我马上冲过去抓着云岚的手就往外跑,然后猛地关上了值班诊室的门。
“那是……那是什么啊?”云岚惊魂未定,颤抖着声音问我。
“不应该啊,明明是缚灵,为什么能跟到这里来啊?”
我皱紧眉头,快速回忆着陈树跟我说的话。
缚灵想要摆脱土地的束缚,就要寻找生者附身,以生者的身躯冲破土地的束缚,这么说的话,楚珊已经来晚了,她已经被那东西打破了自己的防线,被附身了。
难道早上的唤阳咒反应会这么剧烈,就是因为暂时驱散了她身上的那东西,可是她回去之后,又被附上了?
“现在怎么办?”云岚仍然很紧张,还在不断抓着我的手问。
我还没有回答他,我们背后的门已经传来指甲抓门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云岚好像被电击一样,一听到这个声音就马上打了个激灵,这个之前还很强势的女孩马上就躲到我身后。
女孩子都已经投降了,这个时候我身为男人可要抗住不能怕啊。
我赶紧拿出陈树给我的唤阳咒,我在今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已经复印了数十份,我直接将这些咒语全部都从门缝扔了进去。
又是一阵惨叫,事实上,以她这样的音量,整层的人都应该醒了。
但是并没有,连保安都没有过来,证明这个声音只有我和云岚听得到。
或者说,只有那些看到了她的人才能听到。
这样也好,不然就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急诊科有这些脏东西了,我心想。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声音总算是消停了,我觉得里面的情况应该好了点,于是慢慢开了门。
一开门,楚珊的身体就往下倒,我赶紧接住她。
“刘大师…我怎么了……”她睁开眼看到是我,虚弱地问我。
“有效了有效了!是楚珊回来了!”云岚赶紧开心地指着楚珊说。
我接住她的肩膀刚想把她扶起来,视线却不经意往地上一扫。
楚珊的脚上竟然穿着一双红色的舞鞋!
我视线往上移,看到走廊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然后投影到值班室里的影子拉得老长,形成一个长发长裙的女人影子。
可楚珊明明是短头发!
我赶紧放开她,同时拉住云岚不让她靠近。
“等等,她不是楚珊!”我又看向刚刚从门缝扔进去的那些唤阳符,全部掉在地上,估计一片都没沾到她身上。
“楚珊!是我!我是云岚!”
云岚自然也发现了楚珊脚上的鞋子,她这么一喊,好像刺激到这东西一样,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起来了。
“云岚,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此时的楚珊,不对,此时的那东西强行扭曲楚珊的脸想要挤出笑容,却让她整个样子看起来更加恐怖,还一拐一拐开始走出来。
“你不是楚珊,你到底是谁?你走开不要缠着她!”云岚马上尖叫了起来,忽然好像发狂一样胡乱甩手往前抓。
“冷静点!”我不知道她会突然毫不畏惧地发狂,抓住她往后退。
那东西还在驱动着楚珊的身体往前歪歪扭扭地往前爬,口里仍然重复着那两句“云岚,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其实和云岚一样害怕,但是我已经不止一次经历这种脏东西,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
我知道这些东西的共通性都是一样的,如果你不怕它,仗着阳气它还要惧你七分,可是一旦你精神和心理沦陷了,那就完了。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唤阳咒,忽然心里有了主意。
于是我赶紧抓着惊恐的云岚,试图让她重新集中精神。
“听着,我们分头走!”
我摇晃着云岚和她说,云岚似乎总算恢复了点注意力,朝着我无助地点点头。
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惊恐,但是却又不像是看到脏东西时候的那种惊恐,我一时之间说不上来,而且情况也太乱,不容我细想。
我赶紧转过去和云岚分开两个方向跑。
那东西驱动着楚珊的身体没有追我,而且继续朝着云岚歪歪扭扭地追去。
我趁机会转到她身后,将唤阳咒从地上捡了起来,啪啪就往自己的手上贴了两张。
不多时,我感觉到手臂好像贴着一壶滚烫的热水一样,顿时响起我没有问过陈树,如果阳气正常的男人贴这个会怎么样。
我好像觉得自己变成了蒸汽机一样,鼻子嘴巴和耳朵都可以喷出烟雾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就冲上去从后面抱着楚珊。
顿时我好像浑身滚烫然后去抱冰冷的柱子一样,我和她接触的地方全部都发出滋滋滋的白色蒸汽。
不多时,我感觉她在我怀里好像一瞬间瘦弱了下去,我再看,灯光下的影子已经恢复正常了,红鞋子也消失了。
“云岚。”我马上抬头看向跑了出去一段距离的云岚,示意她没事了。
云岚好像还惊魂未定一样,站住了看着我怀里的楚珊,好像看着什么惊恐的东西似的。
过了好久,她才慢慢走过来帮我扶起楚珊。
“那东西,死了吗?”她颤抖着声音问我。
“应该没这么容易。”我其实不知道,但是根据自己的感觉判断的话,那东西最多只是被逼出来了而已。
只不过这种缚灵如果被逼出生者体外之后会怎么样,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不过至少一时三刻,总不能又回来楚珊身上了吧。
这个我通过常理基本可以确定,否则的话,我刚把它弄出来它又进去,那不就没完没了?
我一边扶着晕过去的楚珊,一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那两块被唤阳咒贴过的部分如同火烙一般生疼。
“大师,你…你流鼻血了。”云岚突然有些害怕地指着我说。
我摸了摸,感觉自己还是很烫。
“没事,先把她扶进去吧。”我赶紧擦了擦鼻子,然后和云岚将楚珊搬了回去。
还好这个过程中,我们发出的声音还不算很大,要是吵醒了其他病人,明天向王主任投诉,我就完了。
我们两人一头一尾,将楚珊重新搬到长椅上。
我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喘了口气,却看到云岚颤抖着走了门口,弯腰将剩余的唤阳咒捡了起来,然后又懵懵懂懂地走向楚珊。
“咋了?”我不知道她要干嘛,于是问。
“这个贴的话,又能有一段时间没事了不是么?”云岚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慢吞吞地说。
“不行。”我赶紧过去把她手里的唤阳咒抢了下来,这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为什么?”云岚竟然还反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