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你医生的专业角度,你怎么看。”
陈树听完之后问我。
“鬼压床其实不算罕见,只是睡眠瘫痪而已,但是我看到他身上有灰气,而且一般鬼压床的幻觉不是这样的。”我耸耸肩。
“红鞋确实是不吉祥的征兆,你记住,脏东西经常出没的地方是晚上,天色暗淡的时候,你现在也已经开了眼了,但凡晚上看到的不祥之物,它的颜色越是鲜艳刺眼,就越危险。”
陈树每次说这些知识的时候都板着脸,特别认真。
“所以医院主任经常看到的那些灰灰暗暗的影子,反而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次我倒是领悟得不错,马上就明白了一些。
“没错,通常医院都会有点游魂,其实它们基本是无害的,常人阳气足,大不了就是晚上在厕所拍拍门吓你,但是如果你看到很鲜艳刺眼的东西,那就需要小心了。”
“明白,可是那鬼压床呢?”我点点头,继续请教。
“如果不是你们说的睡眠瘫痪的病症的话,那鬼压床最大的可能就是她的房子有问题,正好可能她状态也不佳,生了个病什么的,脏东西就趁虚而入了。”陈树从床头拿了支铅笔。
“其实每间房子都有孤魂,这是很正常的,只是有些爱闹事,需要管管而已,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命格可能属阴或者极阴,对游魂有吸引力。”
他刷刷刷地在纸巾上写了个图案给我。
“这什么?”我接过那张纸巾,问他。
“唤阳咒,但凡是有脏东西缠身,八成都只是小问题,归根究底就是当事人肯定有哪个方面做错了,导致自己阳气下降,才让它们有机可乘,你下次直接往阳气的方向思考就行了。”
陈树对着我点点头,那意思好像是“这够你用了”一样。
其实我只是想要个直白一点的东西,比如给我个开了光的佛像,简单粗暴拿出来就好了。
但是他好像循循善诱的老师一样,还颇有一副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样子。
不过学到的就是自己的,我对知识当然不抗拒,只要是真的,有用的就行。
“那这东西怎么用?”我赶紧问他。
“这是重新呼唤体内阳气的东西,别以为是平安符那样戴着就行,要像贴药膏那样,在腰后七寸椎骨往左的地方拍上去,阳气越虚,效果越明显,这个可以管十二个时辰用。”
陈树一边说还一边很详细地侧了一边身子指给我看。
“行行行,你是病人躺好躺好。”我赶紧说,我毕竟是个学医的,又不傻,听一听也大概知道在哪。
“反正以后你见过了就都会了。”陈树慢慢坐好。
不过说实话,这些事情谁愿意常常碰到啊。
“好,我看看能不能有几个孤魂闹闹事让我练练手。”我开玩笑地将纸巾收好。
“别说这些,很灵的。”陈树赶紧摆手。
我帮他将热水重新装到壶里,就不用他跑来跑去了。
我自然不能在他这边聊太久,尤其是王主任刚刚还骂了我一顿。
我检查完这个病房,就回去值班寝室了。
接下来的中午又是风平浪静,我去食堂吃了个饭,早就把早上的事情和衣服里陈树给我的纸巾给忘掉了。
然而下午等我快要下班的时候,那对女生又回来了。
刚吃完午饭过了一点,我还在午休时间,她们就神情慌张地走到我的值班诊室里来。
“你们不是去了挂科么?”我看到她们第一反应就是挡住不让她们进来。
毕竟之前已经被王主任这么严重地呵斥了,我可不想这次又被他看到,又训我。
“医生,救救我吧!”然而楚珊一开口就一副想要哭的样子,让我又不忍心。
“怎么回事?”我转头问云岚,我知道她这个朋友更冷静理智。
“你的符…”云岚有些手抖地举起手,张开握着的手掌,里面躺着一张烧了一半的符纸。
原本这符我记得是折成了平安符一样的三角状的,但是此时已经被彻底拆开摊平了,而且已经烧了一大半。
“还好有你的符,否则刚刚我可能已经头破血流了。”她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我虽然对这些符的事情一知半解,但是看这情况也知道问题不小,于是我横下心肠,将他们拉了进来。
然后探头出去走廊,确定主任不在附近,我才关上门。
“你们今天也听到我主任说了,其实这里不是看病的科室,所以你们说话小声点。”
我回头对这两个姑娘说。
“那你早上怎么喊着我们啊。”云岚问。
“我看到楚珊身上有黑气,知道可能有事情,才叫住你们的。”我只好实话实说。
她们听了马上像看到救星一样走过来抓住我的手,我差点以为要医闹了。
“大师,请帮帮我们吧。”楚珊马上失态地露出乞求的模样,吓了我一跳。
我知道楚珊这种平时内向,不对外表露情感的人突然将弱势的一面暴露出来,其中是有一定对我的信任,但是更多的其实是恐惧。
我只是个实习生,毕业出来工作这么久从来都是我低声下气办事,哪见过这种场面。
“你既然能看得到,这张符也管用,你一定有办法的,求你了。”连说话强势冷静的云岚也一改早上那种不相信迷信的口风,显然他们回去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什么大师,先坐下,好好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我不敢把话说的这么死,先让她们两个好好坐下,情绪这么激动是说不清楚的。
而且要是她们一直这么激动,一会王主任听到我就完了。
于是云岚就扶着激动的楚珊坐了下来,我也拉了张凳子给云岚。
“冷静一下,慢慢说清楚事情的经过。”我给她倒了杯水。
“我们后来去了挂科,医生说我只是睡眠瘫痪,注意睡姿和枕头就可以了,然后我们回去了之后,我太困了,想着中午有点阳光挺有安全感,我就把你给我的符放到枕头下面,睡了一会,结果又发作了。”
她捧着水杯的手都在发抖,我想是因为一个小女生从来没碰过这种事情,所以真的是怕了。
“我睡了大概还不到十分钟吧,又醒了,然后头只能笔直地朝着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还是那对红鞋,我这次看清楚了它的模样,非常像以前旧时代的礼鞋,只不过是鲜红色。”
“当时其他看到的事物都是黑灰的颜色,只有红鞋是鲜红的对吗?”我想起陈树和我说的,于是问她。
“对对,就是这样,然后它又在那上面跳舞,很奇怪,明明它只是平底的礼鞋,但是跳的时候却能发出高跟鞋一样的声音。”
楚珊把杯子放下,此时云岚抱着她一边。
“这次我也听到了,就是楚珊说的那些高跟鞋一样的声音,我一开始以为是楼上的邻居在跳舞,但是我回想了一下,我们上面是八十多岁的老夫妻了,怎么可能穿高跟鞋还跳得这么快?”
云岚的情绪恢复得很快,她已经可以清楚回忆当时的事情了。
“于是我循着声音走进去楚珊的房间,结果。”
我看云岚突然停了一下,抬头看她,看到她的眼神有些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