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飞快地用民科一般的知识理解着复杂的邪祟世界,竟然一时之间也能勉强说得通。
当然了,陈树听得也是越来越目瞪口呆。
“但是门口有信号阻碍物,你放了七层风铃对不对,而后面的餐厅就是琉璃灯,我已经知道它们不能随便穿墙,而是要有阴风吹进来,我们留一个风口在这里。”
我指着通往二楼的陡峭楼梯,这道楼梯直通上去正对着有一个小窗户。
“为什么要留一个?”陈树被带进了我的节奏,智商马上不在线了。
“如果堵死了全部信号源,它们就会从四面八方挤压进来,留一个风口反而能引导它们从这里进来,我们就可以集中在这里布防了。”
我骄傲地用看小学生地眼光看着陈树,循循教导。
“好办法…得了吧你,看你得意的。”
陈树白了我一眼。
“切,到时候蜡童子就摆正中间,符号就放在客厅这个角落,如果有东西从风口进来,它冲下楼梯,马上进入客厅,然后就会被这个符号杀死。”
我的手指从二楼风口一直连到楼梯,连到客厅,连到角落,一气呵成,简直是完美的计划。
“是驱逐,不是杀死。”陈树更正我。
“行行行,反正细节都是你补充,你才是专家。”我耸耸肩。
“可符号放在这里,还是很容易被碰到啊,你还挑这个靠着窗的角落,一会它从窗户爬进来一下就拿到了。”
陈树指着我挑的位置,那边确实临近着一个窗户。
“我就是想它进来,因为我们不用毛笔手写。”我自信一笑。
“那我们用什么?”陈树又懵了。
“用这个。”
我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散开,全是上次在医院里陈树说要用水果,我打印的那些水果照片。
“又来?这次不行吧,这可是古籍流传了几百年的正神敕令,靠照片?”
陈树马上摇头,可是却说不出个什么理由。
“小陈,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要破旧立新了,你想想,你看的这本古籍,这图案肯定也不是作者画上去的啊,铁定是用活字印刷倒模上去的。”
我马上义正言辞地对陈树进行科学教育。
陈树显然有点为难地想了好一会,最后挤出了几个字。
“用这方法好像不太尊重老祖宗。”
“老祖宗要是知道你有这种高科技又不用,可能会报梦回来骂死你。”
我想了想,然后说。
于是我和陈树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走我的这一套。
当然了,我知道陈树的妥协很大程度上是这次用他那种守旧派的方式,风险实在太大。
根据他所说的,蜡童子的使用本身就有招来其他乱七八糟东西的风险。
加上现在这里还有一个披着人皮的家伙不知道在哪里伺机而动。
而我们却对它们毫无防备。
这个时候用科学的控制变量法显然是最稳妥的做法。
敲定了方法之后,我趁着天亮,赶紧打车回去了城市一趟,找了一间打印的店。
等我带着所需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而陈树也已经完成了村长房子的布置。
我回来的时候,陈树还和我说,看到黑先生也已经在村尾那边设祭坛,还买了几只黑狗和蛇回来,都是活的,也是准备今晚动手。
“其实我们都已经大概知道是那邪灵抢亲导致的,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啊。”我问陈树。
“这话差得远了,我们只是知道和邪灵抢亲有关,那东西的能量应该没有大到可以影响整个村子的子运,还是那句话,我们是来解决‘怎么办’的,他是来搞清楚‘为什么’的,大家互不影响。”
陈树倒是在这方面拎得很清,而且还很逻辑严密。
他们道上的同行之间,互相不问清楚情报的这个习惯倒是很有默契,我想要是我们广大人民群众都这样,国家就完了。
今天过得特别快,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一整天都在忙吧,感觉很快就要到晚上了。
我已经将我负责的部分,也就是正神敕令的神台安排好了,而蜡童子此时也披着一块布,立在了客厅中间。
至于陈树,早已经在这个房子的每个窗户上都贴了数十张符,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符,但是效果非常好,我感觉这房子里现在暖和了不少。
按照我的计划,留下唯一没有封锁的那个窗口,此时也已经打开了。
时辰还没到,但是房子里的湿气已经慢慢开始上升。
陈树从厨房走出来,沿途撒下一些米粒一样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操作?”我问。
“游魂野鬼怕见到雄壮的公鸡,古籍记载这样游魂会误以为这里有雄鸡出没,不敢靠近。”
陈树但凡说到古籍都是一套一套的,可我愣着一听,这不也是投机取巧的办法吗。
“陈树,什么动物阳气足啊?”我问他。
“公鸡,黑狗啊,咋了。”陈树抬头看着我。
“没啊,我就问问。”我虽然口上是这么说,但是已经按动手机下载了动物叫声大全。
我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此时就等时辰到了。
过了半夜,陈树掀开布,把蜡童子的头点着,顿时一阵阴气四散。
我感觉到整个村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然骚动起来,额头一阵眩晕。
“来了。”陈树低声和我说。
果然,我们屋子外面一阵门窗震动的声音,但是由于四处都已经被陈树密不透风给挡住了。
正门也有声音传来,但是可惜门口就是七层的风铃,它们无从下手,又继续逃窜。
看来这个蜡童子的气息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非常具有吸引力,屡次不得手还在继续寻找机会。
很快,我们故意留的那个窗口已经有动静了,一阵巨大的响动,好像有人骑马过来了一样,我和陈树都听到了楼上好像有铁马在奔腾的声音,我们往二楼这个陡峭的楼梯上看。
果然,那脏东西又来了,从医院一直跟了过来这里。
骑着马的不可名状之物,以及身后跟着的大红花轿,轿子的四角分别是四个带着鬼头的童子。
我看着他们,他们此时正在楼上,而楼下的角落里已经有个敕令在等着它了。
它只要一冲下来,马上就会知道我们的厉害。
然而最恶心的事情是,它没有。
我和陈树都盯着它看,然而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它竟然停在了楼梯之上,没有下来。
半晌,它甚至拉动马头,朝着二楼其他方向走了。
“陈树,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赶紧问他。
“不能让他跑了,我去追他。”陈树赶紧追了上去,而我则留在原地。
这倒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如果我们都上去了,就没人看着楼下这堆东西了。
陈树冲上去朝着那家伙逃走的方向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而我则赶紧回去看着蜡童子的情况。
然而当我走到客厅的时候,却看到客厅里有其他人。
那是一个我还觉得有点面熟的老头,我乍一看,竟然是那天给我和陈树讲老头故事的那个家伙,他正佝偻着身躯,从窗户里爬进来,对着我放在角落的那个敕令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