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陈树拉着出去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客厅,还好蜡童子还安好地躺在沙发上。
我总有种会祸不单行,问题接二连三出现的预感,所以对什么事情都突然格外在意。
陈树和我一起回到昨天和老大爷交谈的那个地方,果然他也马上定住了,表情虽然没有我这么惊讶,但显然是意想不到的。
“可是他告诉我们的故事是真的,会是谁呢?这个地方的游魂?”我不明白地问。
“应该不是游魂,至少这东西有什么办法阻挡自己的阴气,让我和你都无法感觉得到。”
陈树站在原地思考,我不敢打扰他,只好也站着。
“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遮挡阴气么?”我突然问。
“有,但是…不应该啊,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来了之后呢?”他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但是自己又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敢肯定。
“什么意思?”我赶紧问。
“不可能是游魂,更加不可能是人,当年那个老头这么惨死,怨气冲天导致天怒,连下几天暴雨,没有点道行的东西根本不可能靠近这里,但是既然这些都不可能的话……”
他排除了很多可能性,最后的话停住没有说。
我看着他,突然好像理解了他想要说什么一样。
“是那个老头自己?”我有点无法理解,但是想起那天那个老人家的颈纹和皱纹,他脸上的那些老人斑,现在这么看的话,其实是尸斑?
陈树没有回答我,而是陷入了深思。
“可是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阻挡阴气啊?”我又问。
“这几天有没有新闻说什么地方有剥皮的惨案发生?”陈树突然这么说。
“没有这种印象。”我摇了摇头,虽然我这几天都没有特意去看新闻,但是基本的时事我还是知道的。
至少如果有这种这么残忍的案子的话,通常都会在手机有推送。
“古籍记载,用人皮可以暂时隐藏邪秽之物的阴气,让开了天眼通的人一时之间被蒙蔽,无法察觉。”陈树呼了口气,眉头紧皱。
“人、人皮?”我虽然也是读医,见过不少血腥的场面,但是我毕竟不是法医啊,一听到人皮就有点皮下发麻。
“对,而且越是新鲜、刚剥下来的人皮,隐蔽的效果越好,所以才问你有没有留意到。”
“好了你别说了,我都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蜡童子借的时间就只有今晚了。”
我想了想,提醒他。
“我早已经准备就绪,不能因为这么一个东西就放弃,先不管这事情了,反正到现在为止,它就告诉了我们那个故事而已,看起来应该无害。”
我听得出来,陈树只是在安慰自己,因为他的语气可一点也不轻松。
但是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还是首先解决了这个最重要的大红花轿的问题再说。
“我们得加速才行了,回去,我给你说说今晚的事情。”陈树招呼我。
我和陈树赶紧回到了屋子里,进门的时候,我看到我们的门缝和墙角全是湿气。
“陈树。”我赶紧喊住陈树。
其实不只是门口,我们后来沿途走过去,天花板的横梁和里面的墙壁都是如此。
一夜之间,甚至有的地方竟然出现了霉斑。
“看来人皮的隐藏失效了,他应该就在我们附近,不会很远。”陈树马上拉着我进了屋子,点了一盏灯在客厅中间。
“什么意思?”我看着这盏灯,虽然光照度非常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瞬间感觉非常温暖。
“人皮藏阴其实非常恐怖,一点也不像人,人皮隐藏自己不是靠蒙蔽肉眼,而是心眼,心眼看不到,我们就会对一切视而不见,即使天眼通也毫无察觉,更不用说它种种不合理之处。”
陈树拿出一本古籍,上下打量这个屋子的四方。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心眼看清了,一切奇怪之处就暴露得清清楚楚?”我难得这次竟然听懂了,其实这个说法和唯心主义差不多。
“没错,听着。”
陈树翻开古籍,将一个血红的符印放在我面前。
“今晚我们主要就是靠蜡童子和这个了。”
“这个符号是什么玩意?”
我自然对这些一窍不通。
“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敕令,今晚我们点着蜡童子,蜡童子虽然是偏门了点的法器,但是胜在效用强,它会引附近十方邪祟之物的阴气,让他们好像群蜂采蜜一样出来,到时候那个抢亲的邪灵出现,我就用敕令收复他。”
陈树认真地解释了一遍。
“就这么简单?”
我原以为会是长篇大论,没想到几句话就说完了。
“其实里面还有很多复杂的东西和细节,但是说了你也不懂,我已经将基本上的轮廓和你能理解的部分解释清楚了。”
陈树的语气好像在和一个小学生说话一样,搞得我有点无奈。
“行吧,那需要注意的地方在哪?”
我没好气地说。
“其实主要需要计划的地方就是,这个敕令要画得和祖师爷一模一样,作法的时候才会有效果,一丝偏差效力都会大减,只要这个图案被撕毁、添了一笔,马上就会无效。”
“所以你画完,我还要守住它?这也太难了吧,别的不说,一桶墨水淋下来,我和它都一起全黑啦!你不能多画几张的吗?”
我马上吐槽,为啥每次分给我的尽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工作。
“当然可以多画几张,但是时间来不及啊,我得慢慢临摹,哪有这么容易啊?你以为复制啊!”
陈树大声地说。
“可是你这个计划也太多漏洞和风险了吧,我们只有两个人,又要看着蜡童子有没有警告,又要看这个符号,你还说这个符号很容易就拉胯,地狱级难度啊。”
我两手一摊。
“没办法,受限于当前的条件和资源,我只能做到这样了,虽然计划的执行是很困难,但是我们只要有勇气和耐心,我相信我们可以的。”
陈树马上做了一番思想教育和战前鼓舞。
可他的话却突然激起了我的灵光,我突然楞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奸笑。
“你干嘛,又想到什么馊主意了?”
“如果让我来做主的话,这个计划可以变得非常简单可靠。”
我自信地昂起头,看着陈树这个看古籍比看电脑还要多的老旧派驱魔道士。
陈树看着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计划现在实在太烂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马上翻身当主人,一扫以往什么事我都要跟在屁股后面的实习生姿态。
“好了,那我们重头说一次,首先点着蜡童子,其实就是信号塔嘛对不对?打开了这个信号塔之后,四周围一切邪灵都会被这种放大的信号所吸引,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我看着陈树。
陈树听我用科学精神解释邪祟之物,听得他有点懵,样子就像我听他说话的时候一样,半晌了他才点了点头。
“很好,那也就是说,魂魄应该是一种类似电磁频段的东西,在接收到和自己近似的信号的时候,它们就会无差别被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