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陈树指着的房间看过去,厨房有窗,客厅有窗,连厕所都有窗就过分了。
而且都还不是气窗,而是正儿八经的大窗户。
“所以今晚他真的会出现?为什么?”
我还是不明白,这和陈树之前说的七天回魂理论对不上。
“我们不是在等东羽,你还不明白吗,是那骑着马冲过来掐你脖子那玩意。”
陈树拿笔敲了我脑袋一下,我这才看到他手上还拿着一支铅笔。
他很快在墙上涂涂画画,将人家房子的墙壁画得乱七八糟。
“你这画的也太丑了吧,是什么东西啊。”
真不是我非要针对他,他这画功连小学生都不如,主要的问题还不是他画得像不像,而是他的线条全部是断裂的。
比如他要画一个圆,但是他不是一笔画完,而是画了四分之一圆的时候突然断一下,空了一大段再继续补这个圆。
所以我根本看不出来他画的什么东西,整个图案的线条都是断裂不连续的。
“你少管,前门有七层风铃,后门这个偏厅我装了琉璃灯,你只要看着其他窗户就没问题,如果下雨了一定要往楼上跑。”
陈树一下子不说一下子又说好多,还好我实习期间也没少听这种密集式命令,所以记忆力相当好。
“记好了?”陈树看着我。
“肯定啊,优秀毕业生啊,你以为啊。”我有点得意。
这间屋子倒是没让我感觉有阴气,至少目前没有。
自从我也有了这方面的感应之后,好像很多事情都变得非常不真实起来。
不过还好我感应的次数不算多,或者说只要不挨着陈树的话应该不会多。
“问题的根源应该是在这里的,只要能解决这里的问题,自然就能解开村长自杀的秘密了。”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一切了。
“听起来我们怎么和查案的差不多。”我不想坐,一想到这屋子死过人就觉得晦气。
“是差不多,因为自杀的人如果没法松那口怨气,就无法化解他的怨念,所以我们一定要知道他为什么自杀。”
“你道行不够啊,为什么不直接灭了它啊?”
“灭了它?”陈树转头问。
“就是你们那个行内话啊,诛杀它?还是消灭它?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是这个意思。”
我说的有点饶了。
“诛不得,天地自有阴阳平衡,我们的职责只是驱,不是杀,它们的存在本来就是自然产生的,又不是违背天地法则,如果我们诛杀过多,会形成另一种混乱的。”
陈树摇摇头,看不出来他年纪轻轻对大自然的平衡这么有看法。
不过他说的倒也有道理,就和食物链里的平衡道理是一样的。
“我知道,就好像澳洲野兔的事件一样对不对。”我马上动用科学知识学习了这个事情。
“什么澳洲野兔?”这次轮到陈树满脸疑问了。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摆了摆手,反正我大概懂了就行了。
“反正你千万不要一心就抱着诛杀的想法,有很多年纪轻轻的道长都是这样,学成了就觉得世间充满邪魔外道,恨不得一夜之间杀尽一城的邪灵,其实这个世界有阳自然有阴,如果诛多了就出事了。”
陈树这话说的语重心长,搞得他一时之间好像老了很多一样。
“那会出什么事啊?”我好奇地问。
“众生皆有定数,破坏了定数也就等于破坏了自己命格的变数,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大不了就是一生平庸,但是我们修道之人本来命格就是缺,破了变数就会不得善终,死后不如六道轮回。”陈树认真地盯着我说。
“我就会好奇一下,盯着我看干嘛,我又不会这些。”我被他盯得发毛了。
“我看过的古籍少说也上百本了,你这样的情况我还真是从来没见过,我好好奇你最后会变成什么。”
陈树想了一下,用看异物的眼光看着我。
“会变成什么?当然是变成一个男人啊!不然我难道我还会化茧然后变态吗!”
我马上义愤填膺地抗议他。
“反正我跟着你,要是你搞个什么活人尸变出来,我就能记录下来,那我就是下一个流传后世的大师了哈哈哈!”陈树根本无视我的抗议,哈哈大笑。
原来这才是这小子的算盘,把我当作棺材里的尸体吗!
我正想反击吐槽他,门外突然传来吵杂的声音,我和陈树朝门口看了一眼,都站了起来。
我们走出去的时候,看到门口正有两群人正在争吵不下,其中一边正是刚刚请我们进来的老大娘。
我和陈树走出去,陈树定睛看了看人群里,脚步突然慢了一下。
“一会有什么事不要说话,躲在我后面。”陈树马上在后面拉住我,把我拉到他身后。
他的语气非常严肃,而且语速很快,于是我没有多说什么,照办。
“老大娘,是有什么事吗?”
陈树慢慢走了过去,人群里自然给他和我让开了一条路。
我在陈树身后偷偷探出视线,看到被人群包围着的,是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和老大娘对峙,模样非常嚣张,虽然西装革履但是满身横肉,肥头大耳。
可以推测平时的饮食非常不健康,而且烟酒很凶。
另外一个倒是非常消瘦,面无三两肉,面部的骨骼都突兀到皮肤上,有点恐怖。
而且最奇怪的是,明明大白天的也没有下雨,但是这个瘦子却撑着一把黑伞挡住自己和这胖子。
“东山,你少在这里捣乱,赶紧带着你的人走!”人群里的争吵声逐渐提高到我们都能听到的程度。
“你有什么资格带人包围这里?这里是我哥的房子!”那个胖子说话的语气非常嚣张,而且举手投足看得到带的手表和戒指都价值不菲。
“这里是东双村,现在我是代理村长,为什么没有资格?你根本不是我们村子的人,我看你是东村长的弟弟才特许你出来而已,你还敢这么多要求?”
老大娘对这胖子的态度显然非常不满,而且不愧是老大娘了,说话一点也不怂,气势十足。
“这是我哥的房子,我自然有资格进去,有资格处理!”胖子有点说不过了,马上提高声量壮大自己的声势。
“哟,陈树,好久不见了啊。”此时那个撑着伞的瘦子却突然冷不防朝着陈树说了一句。
两人的争吵才总算停了一下,都扭头看向陈树。
“师傅,是不是吵到你了?你不用理他,我马上就赶走他。”老大娘马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陈树说。
“没事没事,不妨碍,我想知道是什么事而已。”陈树连忙摆手。
“这就是你请回来的道士?看着年纪轻轻,有没有点知名度啊,别请了个江湖骗子回来啊!”那胖子说话非常不客气,要不是陈树让我躲着,我现在就能上去和他理论了。
“黑先生,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啊。”我留意到陈树看着这个瘦子的眼光非常复杂。
“各为其主而已,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东山,死者东羽的弟弟,我是受他所托,来查清楚他哥哥东羽的真正死因的。”陈树把他叫做黑先生的瘦子慢条斯理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