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在那大惊小怪的,这些怨灵没有这么厉害的,对于大部分脏东西来说,人都是不可视的,正常阳气充沛的人头顶和肩膀一共有三盏阳火,对于鬼魂来说如同太阳一样不可直视,更不要说侵犯了。”
陈凡看着我用叉子在餐盘上滑来滑去听他说话,好像很不满的样子。
“所以它们只能挑那些阳气很弱、风烛残年或者是将死之人?”我心领神会,突然明白了过来。
“哎对了,举一反三嘛,我看你就是个学这门的材料。”陈树意味深长地拍拍我的肩膀。
“滚…不对,我们急诊科的病人一个个不是风烛残年就是快要死了,这不正中下怀吗?”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急诊科对这种自杀的怨灵来说简直就是自助餐嘛。
“所以你自己看看咯。”陈树耸耸肩,好像根本不打算管这件事。
“你别告诉我你没空啊,今晚过来搞定他吧!”我冲着他说。
“怎么搞定啊,你当我万能符啊,要什么有什么,起码也要有个红包啊。”
陈树做了个拿来的手势,显然是想捞钱。
“你这个修道之人也太市侩了吧,能不能有点慈悲之心啊。”
我吐槽他,毕竟上次他原本只是要五千我都给他拿了十倍报酬了,怎么这次也应该送一次免费服务吧。
“那可不行,这是祖师爷定下来的规矩,红包一定要收,不然我们不能出手的。”
陈树马上义正言辞地说,当然了,这话我倒是信的。
只不过人家那是给个红包走走过场,而这个家伙显然不会让这件事这么轻易过去。
我正想继续劝他说什么,但他却叹叹气。
“好了好了,看在是你们急诊科的份上,你随便包一千进去好了吧,但是你今晚要过来帮我。”
我一听这话,感觉好像他在给我下套,他之前做法从来都不带我,怎么突然就要我帮忙了。
“我不干,这明显是个坑,你自己能搞得定干嘛叫我?”
我马上摆摆手。
“我多难得碰到一个这么天赋异禀的人,当然要物尽其用了,放心不会害你的。”
陈树马上这么说,虽然我不知道他会给我派什么活,但可以肯定不会是好事。
“你这样比趁火打劫还要过分啊,你是看昨晚吓不死我,现在非要马上继续吓我吗?”
我没好气地指着他说。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等你有了经验,还用得着怕它们?”
陈树用语重心长的语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站了起来拿走盘子,留下我还坐着。
我竟然觉得还蛮有道理的,真是被他这套歪理洗脑了。
但是最后我为了保证他今晚就能过来解决这个事情,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没吃这么多饭,很快回去了急诊室和今天晚班的值班医生调了一下班。
王主任自然是知道我会和陈树聊这种事情的,所以等我拿着调班表过去的时候,他马上就同意了。
而陈树则直接离开了医院,去把今晚需要的东西做好准备。
整个下午我没什么事干,也就把今天没救回来的那个男病人的资料看了一次。
四十五岁来自东双村的村长东羽,资料里倒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倒是他的来历很有趣。
东双村之前曾经在电视台火了一小段时间,在那种专门午夜播的灵异节目里面火的。
由于我值夜班的时候偶尔会看看这种节目,所以正好有点了解。
东双村是当时被电视台成为现代女儿国的村子,据说这个村子世世代代都是做棺材和纸扎人起家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村子一百多户人家全部都生不出儿子。
不管生育多少孩子,都无一例外是女儿,整个村子的男人全都是靠女婿从外面倒插门进来,当时有个说法,说因为他们村子赚死人钱太多造了孽,所以上天降下了惩罚。
当然了这种都市传说也很快就消散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之中,毕竟根本没人关注这种事情的后续发展。
没想到今天却有这个现代女儿国的人死到他们医院来了。
我拿着东羽的资料看了好久,思索着这个女儿村的事情和他的自杀有没有关联,很快时间就过去了。
王主任走之前还特意敲了敲我的诊室门,我从电脑前抬头,正好在查死者东羽和东双村的往上资料。
“小楠,今晚看你的了,赶紧搞定得了,小陈师傅要多少你后面跟我报销。”
王主任自然是希望这种事情越快解决越好了,毕竟急诊科有什么事他可是要背锅的。
领导都发话了,我还能怎么办,反正我都主动献身今晚去和陈树组队了,于是我点点头。
过了七点之后,陈树也回到了急诊科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查资料了,网上我没找到很多资料,反而看到了很多网友的留言,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博眼球言论。
“你这么早?游魂深夜才出没啊。”我摊在椅子上正在走神,看到陈树进来直接说了句烂话。
“你清醒点,别一会睡着了。”陈树拿着装满黑色塑料袋的材料进来了。
我瞥眼看过去,全都是一些元宝蜡烛之类的东西,还有很多冥钞和其他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今天就带这么点东西,之前好歹也有个纸人啊。”我懒洋洋地对着他说。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有人敲门的声音,我刚看过去,陈树已经先我一步走过去了。
“方叔。”陈树走过去,我一看,那是一个黑色衣服的老头,手里拿着一捆扎纸人。
“打扰你了,这是你要的纸人,你看看,按照你的要求,两对童男童女。”这个叫方叔的老头打开捆着的纸人。
我偷偷看了一下,和一般路边看到的那些纸人不太一样,体型大很多,而且有四只手臂,八只眼睛,总而言之就是恶形恶相,要我说,与其说童男童女还不如说是门神。
“好,谢谢你了。”陈树从兜里拿出一包非常粗糙的手工烟,但我分明看到手工烟下面夹着一叠不轻的钱。
方叔把手工烟和钱一起收下了,转身就走了。
“看不出来啊陈树,你平时这么抠门,竟然对老人家出手这么阔绰。”
我趁机讥笑他,平时叫这小子请我吃个饭都难如登天,这几个纸扎人偶竟然花了他起码几百块。
陈树倒是好像对花出去的钱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反复检查了几次那几个造型奇怪的纸扎人偶。
“你懂个屁,这叫一分钱一分货,八目金刚的纸扎,全城会做的人加起来都不到十个。”
他把那些纸扎人偶放到台上,把我桌面的泰山石拿了过来压住。
“八只眼睛就叫八目金刚啊,这名字也取得太随便了吧。”
我很随意地看了看那些纸扎人偶,并没有很在意。
“不是为了你这事,我才不用这么好的纸人,像那些阴气很重的农村山地,坟场改建,偿还阴债,如果没有这几个八目金刚的纸人,还真有可能过不了那关。”
陈树倒是说的头头是道,只不过我也不懂他那行,自然不会太当真。
如果我和陈树说临床三重心脏搭桥手术的手术细节,我估计我也能把他绕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