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外公住院的第2天夜里,邓主任去外公的病房,看他听到了家中亲戚的一些对话。
说到这里,邓主任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
“我听到了,我舅舅舅妈,还有我二姨在吵架。二姨妈,我舅妈事情做的太心急了,外公这样突然住院,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舅舅则是在为我舅妈分辨,说舅妈是被二姨催了才会这样的。”
“我最初听到他们这些对话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外公年纪已经大了,但他身体还是不错的,平时吃的一些药物也都是一些基础药,都是治疗老年人疾病的。”
“所以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在外公的药里做了什么手脚。”
“我听到他们后来说的一些话,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话里都围绕着一些菩萨、魂魄之类的关键词,听上去就不像是什么正常人会讨论的话题。”
“我向来不相信这些,所以当时就掉以轻心了。正好赶上那两天医院安排我出差到外省去开会,我跟王主任嘱咐过,让他帮我看着我外公,别让他出什么事,就匆匆的走了。”
他说到这里,王主任有些惭愧的说:“这件事是我没办好,没想到他们会在晚上连夜把老人家接走,强行出院。”
我想起之前王主任一间一间病房,特意要找到邓公勋这位患者,得知突然出院的时候还气得摔了病历本,原来里边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邓主任摇摇头说:“这怎么能怪你呢,我这个做外孙的都没能照顾好他是我的错。”
陈树听不下去他们俩推来推去了,直截了当的说:“关于他们说的那个什么菩萨,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具体的名字?”
邓主任说:“没有。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要不是因为吵架,我可能根本都不会注意到他们在说这些。”
陈树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邓主任大气都不敢出的,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陈树对陈主,对邓主任说:“按照你的想法,你是觉得你那些亲戚信了什么不该信的回来谋害你的外公是吗?”
“没错。”
陈树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人家,说道:“那你应该是搞错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老人家身上出的问题不是内行,是做不了这样的手脚的,除非你要告诉我你们家有我的同行。”
“同行?这,这不可能。”邓主任断然否认,“我外公那边的一大家子人都是读书上班的人,没有搞这些的。”
“那你的判断方向就有问题。”
邓主任就像是被陈树从一条能明确看到前方的路上,突然推进了野草丛里,整个人都有点懵逼。
我看着人家一个科室主任就被陈树搞成这副样子,心里有点不落忍,替他对陈树问:“你先说说这老爷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吧。”
陈树问我:“听说过魂不附体这个词吗?”
我们三个人都点点头,这当然是听过的。
陈树继续说:“这老人家就开始住院是因为心梗对吧?那么我就怀疑老人家当天犯心梗,并不是因为你们医生能诊断出来的病因,而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导致他现在魂不附体,无法醒来。”
陈树这个说法我听懂了,通俗点说就是经常会有人说,谁谁家的孩子被吓掉了魂儿。全国各地都会有一些关于给孩子往回喊魂的土办法,尽管这样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原理,用科学是解释不通的,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往往有效。
只是这是我第1次在成年人在老人身上听说这种事。
邓主任有点不相信的说:“惊吓……我外公是当年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他胆子非常大,都这把岁数了,还敢在家看恐怖片呢。让他受到惊吓是不是不太可能了?”
我忍不住对邓主任反驳道:“正常来说,没有人会不存在恐惧情绪。邓主任您也是学医的,你应该知道。人类的情绪是由杏仁核产生、识别和调解。除非杏仁核出现问题,否则每个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而一旦病人和出现问题,就不会仅仅是丧失恐惧这么简单,他一定还会有其他的症状,表现出他的病情。”
说完这些,我对邓主任问道:“你有感觉到您的外公在情绪方面出现什么严重的问题吗?”
邓主任无法反驳我的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有点尴尬,我这才发现,因为我那一番解说导致大家都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了。
幸好有王主任这个老油条在,他赶紧说:“既然陈树已经找到了原因,那我们就来解决这个事情吧。”
他对陈树说道:“喊魂儿这个事情我看经常会有人做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陈树你就帮帮邓主任呗。”
陈树差点让王主任给气笑了,他说:“给小孩子喊魂的确不是什么难事,可那是因为小孩子心思单纯,经历的事情少,活动范围也很小,只要找他的父母,拿着一些他喜欢的东西,就能把小孩给骗回来。”
说到这儿,陈树指了,指病床上那位91岁的老人家。
“来,你们现在谁能告诉我,这位老人家一生有过多少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喜欢的地方?”
这些问题没人能回答的,上来我和王主任说不出是因为不熟,至于邓主任说不出嘛,就他那个年纪,他能对他外公了解多少呢?
我看邓主任那脸色苍白的样子,觉得还是别让陈树再继续打击他了,不然陈树打击完了,爽了拍拍屁股走了,我以后在医院难道要跟邓主任因为这件事结仇?
“还是说正经事吧,你能不能帮邓主任解决这个问题?”我知道陈树这个人其实心善也心软,便对他说道,“老人家一把岁数了,就算要走,那也应该是寿终正寝,不能像现在这个样子呀。”
果然这句话一下就戳中了陈树的软肋,他撇了撇嘴,说:“老人家在上次住院和这次住院之间清醒过,对吗?”
邓主任立刻点点头说:“是的,曾经清醒过。一直到两天前,他才会陷入这种昏迷的状态。”
我有些疑惑的对陈树说道:“如果是被吓到魂不附体,那不是应该一开始魂就不见了吗?怎么中间还回来了,后边又跑了,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这位老人家的魂魄把魂不附体这件事当做了偶尔出去旅游吗?玩累了再回来休息一下。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陈树在这时候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话,他问:“你能确定那几天清醒的时候是你外公在吗?”
我顿时浑身发冷,这句话说的也太吓人了吧。
不是邓主任的外公,那又会是谁呢?或者说那是什么东西呢?
邓主任脸色大变,瞳孔震颤,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对邓主任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对对,我想起来了。”邓主任声线都在发抖,“我外公从前是从来都不会吃黄瓜的,他说他讨厌那个味道。”
“因为上一次他住院的时候被那帮混蛋强行接走了,我就怕这一次他们在做手脚,所以这几天我都是住在医院里陪着外公亲自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