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被家人强行接出院的那位91岁的老爷子,现在又回到了我们医院,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心脏上的问题,而是先去急诊,随后被送到了骨科。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一阵懵逼,赶紧跟正在聊八卦的护士问:“老爷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就送到了骨科呢?出了什么事情吗?”
“听那家人说,是老爷子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摔了。”护士说到这里脸上写满了,根本不相信那些人的屁话的意思,又继续说道,“我在骨科那边的小姐妹已经和我说了,老爷子绝对是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也不知道这一家子人是怎么照顾的。”
我想到那天晚上那一家人恨不得直接来医院奔丧的架势。
呵呵,他们要是能照顾那位老爷子才怪呢,恐怕是巴不得放任不管,让他早点死,好了瓜分遗产吧。
到了该下班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去看一眼那位老爷子,但这个念头只是在心里转了一顺就被我压了下去。
我那天跟他家人发生了冲突,现在再主动过去,没准会不会再出什么事儿。
我之前因为周老板那个事情已经在院领导那边挂上了号,假如再弄出个医患纠纷之类的事情来,恐怕全医院的领导都会觉得我是个专门惹事的刺头。
本来也是人家自己家的事儿,我过去又能怎么样呢?还能去一直把老爷子养到养老送终吗?。
我心里对这操蛋的人生感到无奈,就接到了陈树的电话,说是让我去泌尿楼那边周老板病房找我有事儿。
挂了电话我心中一阵火,你这孙子怎么还跟着老板那个王八蛋混在一块,究竟是想要干什么,现在还把我也叫过去,怎么着是想要找我同流合污吗?
我是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吗?当然不是!
只要不触犯底线,要是能捞点外快,我也是乐意的。
我到了泌尿楼,直奔周老板的病房,一进去就见一个有点眼熟又非常不熟悉的女人,侧对着我站着。
我仔细看了他两眼,才震惊的发现,这居然是周老板之前的那个秘书小梅。
可是她现在看上去跟之前简直就是大变样,现在她穿着规规矩矩的套装,衬衫的扣子扣到领口最上边的一颗,下边的短裙也是一直遮到膝盖。
这是哪里来的良家妇女?
小梅一见我进门就主动站起来和我打招呼,笑容也再没有了我俩初次在饭桌上见面时候,那股子带着风尘气息的妩媚,反而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我恍恍惚惚的跟他敷衍了一句,转头去看在病床上的周老板。
这人和我第1次见到他的时候差距也挺大的,那时候的周老板红光满面,皮肤带油,虽然看谁都笑呵呵的,但是眼睛里那不可一世的嚣张却是遮掩不住的。
如今再看周老板瘦的几乎要脱臼了,堪称行销古丽,脸色蜡黄蜡黄的,见到我的时候,虽然不能下病床来,但能看得出他在非常主动的对我释放善意。
陈树像是这病房的主人一样拉着我过去说道:“小楠,来,坐下。”
我左右扫了两眼,确定柳长安不在,看着陈树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警惕的问他:“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你瞅瞅你这什么眼神,怎么看着哥哥像是防贼一样?”
陈树不满的拍了我后脑勺一下:“我今天叫你过来,那是因为周老板觉得之前对你的感谢不够,今天要弥补一下。”
周老板赶紧接话:“刘医生是这样的,我之前想着您是救死扶伤的大夫,用金钱来感谢您,实在是太侮辱您了。”
我嘴角一阵抽搐,差点就脱口而出,你赶紧用金钱来侮辱我,把我侮辱死都行。
周老板今天倒是挺痛快的,也没废话,直接给了我一张卡,说里边装着50万。
如果今天拿着这张卡的人换成别人,我还真没有那个底气去接,但是周老板那我拿了就心安理得。
平心而论,刘大姐那件事,该出的力我出了,还被他连累,在病房里跟个高位截瘫一样躺了10天。
周老板看我剩下的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就像是完成了一项什么重要任务似的,还扭头去看了他那个秘书一眼。
我下意识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小梅对着周老板点了点头,随后周老板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一点。
我心中更加惊诧,这小秘书是给周老板下了什么股吗?怎么看上去周老板现在对她言听计从。
我原以为叫我过来还会有点什么别的事,说没想到真的就只是为了把这50万给我,
陈树等我拿了钱,跟周老板连句客套都没有了,拉着我就往外走。
秘书小梅送我们俩出来,浅笑着说道:“之前多谢几位出力帮助,希望以后咱们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按理说陈树一个神棍,我一个医生别人,不想多和我们见面也是正常的,可小梅这句话说出来,我就怎么感觉这么阴阳怪气呢。
陈树好像完全没有我这样的想法,态度如常的跟小梅调笑两句而后带着我离开了泌尿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近是不是一直跟周老板他们纠缠在一起?”
我拿着手里的卡给陈树问道。
陈树有点走神,没听到我的话,我拍了他一下,他才扭过头来看我,问我你刚才说什么?
我把刚才的问题跟他重复了一遍,有点不安心的跟他说:“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陈叔特别不走心的否认了一句,然后很认真的嘱咐我:“刘小楠,你记着,那两人出院之前,你不要在去泌尿楼那边,也不要再跟他们打交道。”
“为什么?”
“因为很危险。”
陈树话说到这里就不愿意再跟我解释了。
我在心里暗暗吐槽,知道危险你还让我来。
不过陈树说的这么认真,我还是决定听一听的。
我隐约能察觉到陈树说的危险,或许跟小梅的转变有关系。
只是我明白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并不想对这种事情多加追究,既然他说不让我过去,不让我和那些人打交道,那我听话就是了,这样应该也就没有危险了。
我又跟陈树问了关于王家那边重丧煞的事情,对此陈树似乎也很是苦恼。
“徐明云那个爸就跟个蚌壳一样,什么话都翘不出来。”
那会不会重丧煞就只是巧合呢?
陈树冷笑着问我:“假如你们医院来了一个病人,那个手术连你们那位王主任都做不了,但偏偏一个从没学过医的人就把手术完美的做成了,你觉得这会不会是巧合呢?”
只有傻叉才会觉得这是巧合。
我心里想了这句话,但是没说出来,只要是说出来,不就等于认定我自己也是个傻叉了吗?
陈树捏了捏鼻梁跟我说:“行了,这件事我跟柳长安会继续往下查的,你就好好在医院当你的大医生吧。反正那个王志才一死,他们家人就不会在医院里出现了。”
我想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就没在意,只注意着不要跟周老板那边打交道。
可惜的是,我自以为自己规避了一个风险,但事实证明老天爷往往不会让人一直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