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在沪县那段时间的观察，王小川发现沈龙虽然很讨厌沈文凯，但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其实在沈龙的内心深处，他真的很希望沈文凯能够变成他期望的样子，所以为了这个目标，即便沈文凯做出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沈龙依旧没有放弃吧，依旧把他当成了锦绣集团的接班人来培养。

这是最最操蛋的一点。

余天佐问道：“哦对了，你刚才说，你跟那个叫琚晓龙的是在沪县医院的天台上遇见的，而且还是偶遇，在这件事情上，我总觉着它发生的实在是太巧了，会不会有其他的内幕？”

王小川一愣，从来都没有想过，余天佐竟然会怀疑琚晓龙，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琚晓龙可能是潜伏我身边的卧底？”

余天佐说道：“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你曾经跟我说过，那个琚晓龙为了给自己妹妹报仇，一直潜伏在沈文凯的身边给他当司机，但司机这个职业应该是寸步不离的吧？他怎么可能会在天台上给家人打电话说这些事呢？”

王小川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余哥，当时沈文凯也在医院里，虽然沈龙把他给骂走了，但他也不一定会离开啊？我觉得你的这个怀疑，实在有点缺乏事实的根据。”

“不，我还是有根据的。”余天佐提醒道：“我觉得你对人性的了解并没有多么的透彻，虽然你曾经当了五年多的丨警丨察，但还是太理想化了，人性其实是很邪恶的，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可能你也能够想清楚，那就是假如说，沈文凯真的是杀死琚晓龙亲妹妹凶手的话，那么琚晓龙在取得他信任，成为了他司机以后，他最想要做的那件事情应该是什么呢？”

“当然是杀死沈文凯给自己妹妹报仇啊？反正这件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的话，我会迫不及待的......”

王小川顿时愣住了，一脸惊讶。

余天佐问道：“想通了？不过你也别有什么负担，凡事都是有例外的。”

王小川说道：“是啊，凡事都有例外，可你不说的时候我也不会瞎想，可一旦说出来了，我这心里头还是感觉有点搁楞，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了。”

这也不能怪王小川瞎想，琚晓龙对于他来说，算是他在沈家唯一的一个帮手，如果连他都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的话，那这件事情还真是有点恐怖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他真是卧底的话，那他到底是谁的人呢？

最直观的想法应该是沈文凯，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只是单纯的想要陷害王小川，让沈龙发现王小川坑害自己孙子的阴谋？

绝对不是这样！！

王小川不是傻瓜，自然知道凡事都有一个先来后到，琚晓龙跟他见面是提前发生的，沈文凯不可能知道将来将要发生的那些事情，而对于王小川来说，用梁勇去谋害沈文凯也是他临时起意，而且当时琚晓龙一直都是跟在他的身边，他压根也没有时间把这些事情跟沈文凯说，所以他不可能是沈文凯派来的卧底！

难道是沈依依？

长风的身影如梦如幻的出现在了王小川脑海里，因为他跟琚晓龙长的实在是太像太像了，不得不让他产生怀疑。

此时，王小川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的要命，他觉得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暗影重重的大网当中，那里面充满着危机，充满着谎言和欺诈。

“该死！”

王小川拿着咖啡杯砸了一下桌面，心里的疑问都快把脑子给冲破了，难过的要命。

余天佐依旧表现的心平气和，劝道：“你发牢骚也没用，说着的，发牢骚是一种无能的表现，你在我的心里其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人，在我看来，你其实比蒋云山还要强很多，只是你还没有脱离眼前这个局的束缚，所谓当局者迷，一旦你用上帝视角再去窥视这盘局的话，你可能就会发现它根本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局面。”

“你难道看透了？”

王小川眼冒精光，迫切的问道。

“我当然看不透了，你又没把全部的真相告诉给我。”

余天佐喝了口茶，随口说道。

王小川顿时显得格外的尴尬，眼前的这个男人还真是...真是恐怖的要命啊，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做到滴水不漏了，可没想还是被余天佐给看了出来。

余天佐笑道：“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你确实没有必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给我，那样你就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不过我还是要给你提个醒，那就是在这盘局里，你对任何人都不要产生一丝一毫的信任，包括你身边觉得跟你最亲近的人，也不行，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这句话我赞成，但说真的，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沈依依为什么一定要拉我下水，你说我在这场局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王小川说道：“沈依依给我的承诺你是知道的，可她为了什么呢？难道只是单纯的复仇？她为什么又要选择我？我可不觉得我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这世界上比我牛逼的人多了去了。”

“我也不知道。”余天佐摇了摇头，“但你肯定有我没有发现的过人之处，亦或者，你会在将来他们计划的某个点里，起到一个非常关键性的作用，这个作用是其他人没办法替代的，所以沈依依才选择上了你。”

“哎，越说越迷糊了。”王小川无奈的笑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两说呢，先把眼下这个难关给过去再说吧，老爷子马上就要来林城视察了，一看就是为了沈文凯这事儿来的，恰巧在这个时候，张春兰那疯婆娘竟然还无缘无故的死了，虽然这事儿已经解释清楚了，跟我没关系，但事情咋说也是因为我才挑起来的，如果被老爷子给知道的话，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我可不想被他现在给踢出去，那样沈依依这个疯女人非得杀了我不可。”

“还真是越来越危险了。”余天佐喝口咖啡，说道：“其实......”

见他欲言又止，王小川顿时好奇的问道：“其实什么？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我没有什么好办法，但这个办法确是最直接的。”余天佐说道：“我曾经在滇缅边境做过很多年的卧底，你知道吗，卧底的工作其实是很危险的，时刻都会面临着死亡，那怎么才能让自己活的更加长久一些呢？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把所有潜在的威胁，全都给抹掉。”

余天佐低声的说道：“既然沈文凯眼下是你最大的威胁，那也只有把他给弄死，你才能掌握到一丝先机......”

从旺角咖啡厅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夕阳斜下，那一抹余晖就好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颓废而又充满着一股异样的神采。

余天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现在的境遇就如同天边的夕阳一样，它虽然看起来非常美好，但也无限的接近了黄昏，接近了黑夜，接下来你的境遇可能会很糟，不过只要挨过去的话，前途肯定是一片光明的。”

“我还有前途吗？”王小川疑惑了，问道：“作为曾经的一名丨警丨察来说，我已经做了太多违法的事情了，我的前途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