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人了？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蒋云山无奈的看了眼桌子上的半碗面条，将一张二十元人民币给放在桌上以后，起身便从饭馆里走了出来。

二十分钟以后，蒋云山便驱车赶到了西安区的垃圾处理厂。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发现尸体的巨型垃圾堆周围架设好了警戒线，周围此时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大家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冲垃圾堆里面翘首以盼，都在好奇那名死者到底长的什么样，是男是女。

蒋云山下车的时候，法医中心的车辆几乎是跟他一起停下来的，因为夏楠休年假没办法过来，现场尸检只能由夏楠手上的一个叫做张丽娜的女实习生来负责。

张丽娜没有在人群当中看到蒋云山，所以一下车，她便拎着勘察箱朝垃圾山里面走了上去，蒋云山没有跟着她先去看尸体，发现远处一名派出所民警正在跟一名男环卫工人在那里说着什么，他便朝那里走了上去。

“他就是发现尸体的那名环卫工人吧？”

蒋云山把自己的证件给递了上去，开门见山的问道。

那名环卫工人被吓的不轻，急忙冲蒋云山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就是我发现的死者，不过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啊。”

“我们也没说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啊，我说老大爷，你没必要那么害怕。”

这时，肖勇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只见他手里头拿着一个煎饼果子，一边吃，一边对那名环卫工人说着，单战此时也跟他一并过来了，正在用眼睛扫视周围的环境。

“来，老大爷，先抽根烟啊。”肖勇给环卫工人扔过去一根紫云，便替蒋云山问道：“大爷，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在发现死者以前，有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可疑的地方？”

“没有啊。”老大爷哆哆嗦嗦的说道：“当时的事情是这样的，有一辆垃圾车倒车的时候，突然卡在了垃圾堆里，我就下车给那名司机指挥，可刚走到车后头，我就觉着右脚上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我这低头一看，正好看见一只血淋淋的大手正抓着我的脚脖子呢，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你说什么？”蒋云山顿时一惊，“你的意思是说，当时那个人还活着？”

“可不是咋地。”老大爷点了点头，“他当时还冲我哼唧了两声呢，可他伤的实在是太严重了，捯饬了两下气儿以后，就躺在垃圾堆里不动地方了，我当时还伸手摸了下他的鼻子，看他没气儿了，我才报的警。”

“怎么说，老大爷你这胆子还挺大的啊。”肖勇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给咽了下去，笑道：“可你现在咋会被吓成这样呢？你瞅瞅你，整条腿都不停的哆嗦起来，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确实，按照这名环卫大爷说的那样，他当时虽然被那名死者给吓了一跳，可从他能冷静的探死者的鼻息这件事就不难看出，他当时应该是非常冷静的，否则按照一般人的思路来分析，在见到死者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的时候，不跑就已经不错了，根本就不可能还冷静的去看他有没有咽气，这事情压根就不符合逻辑！

想到这以后，蒋云山不得不对眼前的这名环卫工人重新开始正视起来，并且在心里暗想：“这个人，没准隐瞒了什么也说不定啊......”

这么一想，蒋云山便在心里拿定了一个主意，那就是等一会跟眼前这位环卫大爷了解完现场情况以后就先放他离开，然后再找一个人在暗地里头跟着他，如果这个人心里真是有鬼的话，他肯定会露出马脚。

正好这个时候，那名环卫大爷也跟肖勇把刚才他是怎么发现无名尸体的事情给说完了，事情被他给描述的很简单，就是帮垃圾车在后面指挥的时候，无意间被那名死者给抓住了脚脖子，这才发现垃圾堆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快要死的人。

说到这的时候，肖勇还刻意加上了一句，问道：“大爷，你刚才说你探查过死者的鼻息，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是男是女？”

“是男是女你们问我干啥？把他从垃圾堆里弄出来不就看明白了？”

环卫大爷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恼火，问道：“行了行了，我说你们到底还有完没完啊，一个问题问了我五六遍，我这一天还有好多活没干呢，领导要是克扣我的工资，你们给我赔啊？”

老爷子瞬间又变成了一个倔脾气，冲肖勇乱吼了两句以后，也不管丨警丨察让不让离开，转身就走，此时的状态跟刚才那个被吓的身体发抖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刨去他想要赶紧回到工作岗位这件事来看，这老头看起来更像是想要赶紧躲开丨警丨察的视线。

“行了大爷，您在这地方签个字，然后就可以走了。”

肖勇笑着把笔录给他递了上去，说道。

等环卫大爷签完字以后，他二话没说，冲几人冷哼一声便转身就走，蒋云山就冲单战招了招手，低声的说道：

“你偷偷跟着他，我怀疑这老头没跟咱们说实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单战点了点头，而后便低声的冲蒋云山说道：“头儿，余天佐的档案我已经调查出来了，根据档案的记载，他曾经是云省昆市公丨安丨局缉毒大队的一名卧底，十五年前奉命去了中缅边境，目的是配合国际刑警对毒王拉昆的追捕，五年前拉昆在中缅边境的延龙山被昆市警方击毙以后，余天佐才重新回到了丨警丨察队列，不过由于那次行动他的心脏被子丨弹丨给打伤了，只能从一线退了下来，并且在五年前的十二月份，余天佐正式辞掉了昆市警方的工作，带着他的妹妹苏娅来到了林城市定居。”

“这些档案都是真的吗？”蒋云山疑惑的问道：“我记得，像他们这种打入贩毒集团内部的卧底回归警队以后，大部分卧底都通过整容改变了曾经的面貌，重新开始了生活，你有没有在档案里，看到余天佐来以前有没有整过容？”

“没有啊。”单战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是从内部档案系统里面直接提取的档案，全都是盖了公章的，没发现余天佐归队以后整过容啊，哦对头儿，你咋好奇问起了这个呢？余天佐就算整不整容，好像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啊。”

蒋云山感到一阵尴尬，急忙解释：“啊，我就是随便问问，随...随便问问。”

蒋云山心里一惊，他相信单战不会冲自己撒谎，可他没有跟自己撒谎的话，那出现在余天佐办公桌上的那个素描画像有该怎么解释呢？

那是一张让蒋云山这辈子都没办法忘却的容颜，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快有二十年了，可每每想到当年的那段日子，蒋云山还是忍不住的感到一阵负罪感，而且这种感觉也随着自己年龄的不断增大，越发的变得强烈起来，不由得让蒋云山为自己年少时期的不懂事，感到由衷的后悔。

“哎，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去做的话，我的人生肯定就不会是现在的这种轨迹了，我也许会活的很轻松，也许还会在当初的某一天里，跟夏楠发生一场浪漫的邂逅，也许我们还会在一起结婚，而且我感觉，我们的婚姻生活肯定要比现在幸福很多倍，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我也许只是一个普通人，每天等待老婆上班回家，还跟她有一对儿女，阖家欢乐，其乐融融，该有多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