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菱眼里的纠结、无奈，并未逃过徐方的眼睛。

稍加揣测，徐方温和道：“菱姐，是有人给你们打招呼了吧？”

“你都知道啊？”郑月菱问。

果然如此！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徐方不动声色，道：“宜宝是吧，我们和他们处于竞争关系。”

“徐方弟弟，你也知道对方背后是个大企业，我就一个普通的小女人，怎么敢和他们过不去？”郑月菱此刻卖起了柔弱，我见犹怜道：“你就当心疼姐，别为难我啦。”

“你不敢和他们过不去，就敢和我们过不去？”徐方反问道。

郑月菱眼底闪过一抹轻蔑，甚至语气都夹杂着一丝讥诮：“徐总，素白和宜宝比，还是有所差距的。”

说到这里，郑月菱直接站了起来，道：“对了，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单我待会去前台顺便买了，午餐你慢用。”

“三年前你调到云海市，开始利用公款放高利i贷。为了躲避调查，你扶持闺蜜张潇为傀儡，让她成为放贷的负责人。三年间，共赚取利润600万。”

徐方的声音，在小小的包厢内悠悠传开：“两年前，林轩找你贷款2000万，许了你50万的好处。一年前，你又给黑水集团违规放贷1500万，收了45万的贿i赂……”

本打算直接走人的郑月菱，身形像是被定住，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良久，她才转过僵硬的脖子，看向徐方的眼里充满惊恐。

“你……你诬赖我！”郑月菱慌张道。

“坐着聊吧。”徐方没回答她的问题。

郑月菱迟疑了下，最终老实坐回了座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你刚刚瞎说什么呢。”

徐方微微一笑，道：“我没有瞎说，不过我可以保证，我说的目前只有我知道，至于能不能守住秘密，就要看菱姐的了。”

郑月菱明白徐方的意思。

斟酌半天，她才叹了口气。

虽然得罪宜宝很不明智，但如果徐方把她的秘密捅出去，自己丢工作是小，很可能还会有牢狱之灾。一个坏的选择，和一个更坏的选择，郑月菱还是决定选择损失稍微小点的。

“徐方，我可以给你贷款，不过这些消息，你都是怎么知道的？”郑月菱看徐方眼里有很多疑惑。

“秘密。”

“那你怎么保证不会说出去？”郑月菱追问。

“我和你无冤无仇，而且你帮我解决贷款问题，我没害你的理由。而且，你也别无选择。”徐方冷静说道。

郑月菱知道，徐方说的是事实，苦笑道：“那我就只能选择相信你了，希望徐总能遵守承诺。饭我就不吃了，您吃过之后带上资料来银行找我，我给你办贷款手续。”

徐方抬手阻拦：“菱姐，别着急，还是吃过饭再走吧，我们顺便聊聊其他合作。”

郑月菱心里一紧，不会趁机又要要挟她什么吧？

不过她也不敢忤逆徐方，沉声问：“不知徐总还想要什么？”

徐方早就明白，用威胁的手段让别人屈服，只能算下策。别人表面服了，但心里不服，一旦有机会反咬一口，那他一定不会放过。

只有互惠互利，才能让彼此真心为对方做事。

而且郑月菱是天海银行的负责人，如果能和她打好关系，以后万一再用钱，也会方便许多。

“菱姐，云悠市的银行里，天海市的坏账率是最高的，如果我情报没错，现在坏账率已经超过12%了吧？你们银行收支不平衡，几乎没有盈利。这种不断亏损的局面，总部应该对你很不满了吧？”徐方问道。

郑月菱一愣，没想到徐方竟然和她聊这些，也没隐瞒，叹口气道：“没错。”

“那你有没有办法，逆转银行的局势呢？”徐方又问道。

“有的话我早用了。”郑月菱没好气道。

“菱姐，这样，你把去年以及之前的所有坏账，信息给我，我来帮你收坏账。本金可以如数给你，但是利息这块就归我，如何？”徐方说出了合作目的。

郑月菱有些吃惊地看着徐方，本以为徐方还想继续要挟她，没想到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虽然利息本该归银行所有，但这些坏账都是本金都收不回的。

能把本金收回一些，可以大大减少银行的损失。

徐方这次提出的合作，对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坐直了身子，郑月菱激动问：“你打算怎么收？能收回多少？”

“不出意外的话，春节之前能让你给总部一份满意的答卷。”徐方淡笑道。

郑月菱的心激动起来，如果总部对她满意，那她这份工作就保住了。

深吸口气，郑月菱重重点头：“徐先生，我答应这份合作！”

“那咱们先吃饭，吃过饭先办贷款，顺便你把坏账的资料都给我。”徐方安排道。

“没问题！”本都没胃口的郑月菱，此刻欣然和徐方吃起了午饭，甚至看徐方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忌惮，多了几分好感。

吃过饭后，徐方坐上车，拿出手机给孟恬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孟恬半死不活的声音传来：“喂，徐方……”

“怎么了这是？没精打采的。”徐方笑问道。

“你说咱们水厂招谁惹谁的，贷个一千万都这么难，亏我还以为挥挥手的事呢。”孟恬郁闷道。

“谁说贷不来，已经谈好了，你现在带着材料来一趟天海银行，争取今天把款拿到。”徐方笑眯眯道。

“啥？你谈妥啦？”孟恬惊叫起来。

“对！”徐方笃定道。

“徐方，你真是太厉害了！老娘爱死你了！”孟恬夸张地大喊起来，激动道：“稍等，我这开车去找你！”

“好的。”

徐方和孟恬，几乎同时到的银行。

看到银行负责人亲自接见他们，而且还拿出了贷款合同，孟恬心中的怀疑烟消云散，爽快在合同上签了字。

郑月菱给素白办好贷款手续，客气道：“孟总，合同已经生成，预计两小时内贷款能打到你们公司账户上，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真是太感谢郑总了！”孟恬感激道。

“别客气！”郑月菱点点头。

“恬姐，你先回去吧，我跟郑总还有点事要谈。”看手续已经办完，徐方准备和郑月菱聊坏账的事情。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孟恬没有逗留，她还要回去找冯雯，让她尽快把建厂的事落实。

银行的坏账资料都有统计，郑月菱打开资料库，然后用打印机开始打印。

打印机很快开始启动，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随即一张张打印纸就出来了。

徐方随手拿过一张表，上面有“欠款人、担保人、联系电话、欠款金额、贷款利率、抵押信息、联系地址”等资料，有这些信息在，找到当事人不难。

欠款金额有大有小，大的有上百万的，小的有几万块的。

过了半天，打印机还是没停止工作，徐方惊讶问：“还没打印完？这到底有多少坏账？”

郑月菱有些尴尬，难为情道：“你以为呢？要没这么多，总部能对我不满吗？这几年来总坏账数额，光本金就4个多亿。”

徐方闻言砸了咂舌，怪不得银行都无法盈利，感情有这么多坏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