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运连笑了:“海大姐,没事儿,可能上火了。”
海洋嗔道:“上什么火?一会儿给你买瓶vc,补充点维生素。”
事业越大人越闲,丰海置业有大量员工,还有老板丰收,不像宝生守着“亮晨字社”事必躬亲。招收的一个员工只能分去部分工作,宝生常常忙不过来,所以他筹划扩大规模成立公司。他和小敏有空就去看城中福地进展,真好,一切正常。不过,城河对岸的春色满园后来居上,一幢幢高楼先后封顶,城中福地后期绿化工程还没开始,春色满园已经陆续有搬迁户入住。
宝生和老计开玩笑:“老计,搬家别不声不响,到时我们要去祝贺!”
老计苦笑道:“阿弥陀佛!宝生,祝贺什么?不是什么喜事。”
新年刚过,宝生和小敏在家研究丰海置业宣传片的创意,顾玉带着亮亮和晨晨做糕点。赵宏图闻着味儿来串门:“阿姨,做什么呢?这么香!我要在您这儿吃晚饭!”顾玉拍拍手上的面粉:“赵宏图,我没你妈做得好!你要不嫌弃,就在这儿吃!”宝生猜一定还是赵俅不肯回家过年引起不愉快,去年春节赵家就闹过一次。
不但赵家经常鸡犬不宁,李岑的事也让人头疼。去年春节,李岭为妹妹的事情专程回梁上。李岭把祖小兵喊到赵宏图家,加上宝生四个人把赵宏图珍藏了十年的茅台飞天喝得一滴不剩。李岑拒绝离婚不久,祖小兵的调查有了惊人进展,宿明不仅是在外面有人这么简单,他在梁上和琅玥竟另有两个完整的家,两个情妇分别生了一个女孩儿,两个孩子和言言都差不多大。这太匪夷所思了!宿明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他哪来的钱供养两个情妇两个女儿?怪不得李岑说他们婚后宿明没有一分钱用在家里。李岑对宿明的经济问题倒是了然于胸,只是如今确切知道宿明家外有家不能接受,她被这个消息震晕很久,李岭劝妹妹,离婚吧,离婚要言言的抚养费。李岑挣扎许久,无可奈何提起离婚。万没料到宿明竟然耍起无赖,坚决不离婚,不知道宿明这混蛋花花肠子里到底装的啥?
大伙儿欷歔长叹。时间又过去一年,听说李岑婚还没离掉。今天赵宏图要在家吃饭,小敏说:“赵宏图,大过年的,你要在这儿吃饭把萍萍和小虎也带来呀!”赵宏图说:“小敏,说实话,我是躲到你们家来的。梁上风俗初二那天姑娘回娘家吃饭,我妈每年初一前就给两个姑娘轮番打电话,求着她们来,她们这个没空那个没时间,没哪个姑娘给妈拜过年。今天早上,二姑娘破天荒打电话给我妈,阴阳怪气问晚上有没有饭吃,她要来。唉,我妈高兴坏了,叫萍萍帮忙。我真不想看见她,就跑你们家来了。有我吃的没?”顾玉一旁忙说:“放心,过年别的没有就吃的东西多。”
宝生拿出父亲在世时珍藏的郎酒。这瓶郎酒陈了将近二十年,酒香浓郁、醇厚。赵宏图颇有借酒浇愁的意思,没多久酒酣耳热,有些微醉了。
赵宏图手机忽然响起来,小虎在电话里着急地说:“爸爸,奶奶叫你快回家,两个孃孃在我们家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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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宏图擎着酒杯苦笑:“我躲出来也不行!走前我妈说就娴娥来,怎么两个姑娘都在?”
顾玉不放心,叫宝生:“宝生,赵宏图酒喝得不少,你送他回家。”
两人到赵宏图家时,娴娥骂储萍萍正骂得欢。
娴娥驼着背脸色通红站在门口挥手:“储萍萍,你妈的个逼,你能!”
储萍萍被蔡兰萱挡在门里,生气地回应:“娴娥,嘴干净点,我妈没得罪你!”
娴娥吐沫星子乱飞:“就你妈逼!”
储萍萍“哼”地一笑:“娴娥,你骂的什么?你妈也在这儿。”
蔡兰萱喊:“娴娥,你回去,回去吧!”
娴娥已经看到赵宏图上楼,她一边骂一边从赵宏图身边跑下去。宝生紧紧拉住赵宏图,娴影跟着从门内闪出来,她看到赵宏图睬也不睬扬长而去!赵宏图目睹两个妹妹气势汹汹,什么也没说。
众人回到屋内。蔡兰萱、储萍萍坐在饭桌边喘粗气儿。
宝生对萍萍说:“萍萍,赵宏图在我家喝了点酒…”
赵宏图坐到沙发上:“我没醉!宝生,坐会儿!”
储萍萍倒了一杯浓茶递给赵宏图,她对宝生说:“我叫赵宏图别去你家,他不信,他以为自己躲出去就没事儿。今天要是赵宏图在家,俩姑娘肯定不敢放肆!”
赵宏图问:“怎么回事?娴影也来了?”
宝生看看赵宏图涨红的脸,问:“姑娘不就来娘家吃饭吗?”
萍萍叹气道:“她们哪是来吃饭的?是存心找茬儿来了!”
娴娥要来吃饭,这对蔡兰萱来说简直是皇上开恩,她恨不得把能想到的吃的都搬到桌上去,不过,她不碰锅铲好几年,儿子说他今天有事不在家吃晚饭,蔡兰萱很不高兴,要萍萍在家帮忙,她主厨。想想老太太也真可怜,萍萍就在家帮她。说是帮她,其实还是萍萍掌勺,蔡兰萱自觉打下手已经很难得了。鸡鸭鱼肉、心舌肝肘、骨头大虾…品种多、菜量足,不要说一个姑娘来吃饭,十个姑娘也管够!
娴娥在门外使劲敲门,萍萍叫小虎:“小虎,你孃孃来了,去开门!”
小虎开了门,他不知道怎么回事,门外娴影、娴娥两个人,小虎朝她们叫了声“孃孃”后往自己房里跑。
蔡兰萱见两个姑娘都来了,高兴坏了。娴影、娴娥眼睛一逛发现赵宏图不在家。娴影说:“赵储虎架子不小啊!我们两个人你叫一声‘孃孃’是叫谁呢?”
蔡兰萱一听,叫小虎:“小虎,叫大孃孃、小孃孃!”
小虎不高兴,脚步不停往房里走,蔡兰萱继续在身后叫:“小虎,叫人是起码的礼貌!你学校里老师也要这么教!”
储萍萍端着一盘冷切牛肉从厨房出来,娴娥说:“算了,他不叫拉倒。”
萍萍招呼两个姑子上桌吃饭:“娴影、娴娥,吃饭吧。妈今天忙了一桌菜!”
“小虎,吃饭!”萍萍把小虎也喊过来,五个人坐到饭桌旁。
蔡兰萱问两个姑娘:“小马、小史怎么没来?”
娴影说:“马建国带莱姒出去玩儿。”
娴娥说:“史家龙和他妈带雨云下乡去了。”
冷菜吃了一会儿,蔡兰萱盛了一大盘红烧黄鱼上来。椭圆形白色长盆子里盛着红棕色的鱼、鱼身上撒了些翠绿的小葱、红艳的辣椒片,四周白色蒜瓣、嫩黄生姜在浓郁的汤汁中微露身体,一看就是好吃的样子。
萍萍起身到盥洗室橱架上拿来一沓广告纸,每人面前垫一张吐鱼刺。
娴影嘴角一撇鼻子一哼,斜眼看向娴娥。
娴娥“啪”地一声拍向桌子:“储萍萍,你拿擦屁股的纸给我们!”
萍萍一激灵,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娴娥怎么说这样的话?上门的菩萨不能不烧香,萍萍冷静下来:“娴娥,我拿广告纸吐鱼刺。”
娴影阴笑:“哎哟,我们上娘家来吃鱼还不能把鱼刺吐到桌子上!”
娴娥接着上:“吐桌子上不行?我老娘以前就吐桌子上,你虐待她!”
乖乖,不得了!把鱼刺吐到纸上是虐待?什么逻辑?俩姑子摆明了挑衅,桌上的战争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萍萍顾及蔡兰萱,她压住怒火道:“你们两个叫什么?以往我们都是这么吃的,吐广告纸上方便打扫。”
眼看形势不好,蔡兰萱急得了不得:“娴影娴娥,你们别吵,我们都是这么吃的。”
娴影娴娥不理睬蔡兰萱,两人唇枪舌剑指向储萍萍:“储萍萍,告诉你,我们回娘家不用你指手划脚!”
萍萍终于忍不住:“你们回娘家?你娘一个人叫娘家?你娘跟我是一个家!”
娴娥朝萍萍叫嚣:“我们就是回娘家!不用你指手划脚!”
萍萍冷笑起来:“你是来帮你娘和我分家的?”
蔡兰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娴影娴娥,你们少说两句!”
可是局面不受控制,娴娥站起身,手指着储萍萍:“你拿擦屁股的纸给我们还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