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动沐凌天那浅薄的衣衫,显露那比较瘦弱的身子,那一束乌黑的马尾辫随风飞扬,大片雪花轻轻的落在那张冷漠的脸上,沐凌天静静站在原地,望着落雪离开的方向。
一抹鲜红,在那冰雪中格外显眼,落雪的大红衣衫,在风雪中飞扬,缓缓的向着沐凌天走来。
沐凌天见到大红衣衫,被现实的残酷惊了心,漆黑的眸子,深邃的眼神,微微皱起了眉头,盯着落雪,握住残殇的左手,传来“吱吱”声响。
越来越近,落雪虽然深藏心中的不舍,但眼神中在也没有了那当初的杀气与霸气,只有那女子的温柔,与沐凌天四目相对。
虽然那红色面纱遮住了落雪的半张脸,但沐凌天与落雪相处了这么久,从那眉宇间的神情也认出了落雪,不过落雪的眼神与当初的差距太大,所以即使到了此刻,沐凌天也依然不相信落雪就是当初的神秘女子。
落雪莲步来到沐凌天的面前,停下了脚步,那大片大片的雪花,轻轻的点缀在红衣之上,格外漂亮,寒风吹动落雪的衣衫与发丝向侧面飞扬,显露那纤瘦的玲珑曲线,格外美丽动人。
“公子…”落雪双手轻放在腰间,细声喊了一句。
沐凌天没有说话,冷漠的眼神,虽然没有露出杀气,但却仿佛将自己冰封了起来,将自己与世界与落雪隔离开来。
落雪对沐凌天在了解不过,知道沐凌天是以冷漠在掩饰自己的悲伤,长如远山的弯眉,还是忍不住露出那一阵心疼,抬起右手撕下了面纱。
在见到落雪的脸,沐凌天只感觉到熟悉又陌生,深邃的眼神又冷了几分,虽然装作无所谓的模样,但深藏在心中的情谊,在那残酷现实之下,开始浮动,无法在平静。
落雪害怕沐凌天沉默,因为沐凌天此刻越沉默,就代表伤得越深,就代表沐凌天心中越痛,越难以接受,所以落雪忍不住皱眉,心疼的说了一声:“公子…对不起…”
事已至此,即使沐凌天不愿意接受,也只能面对现实,不过沐凌天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落雪,直到现在也还不能接受,自己用命相信的人,居然骗了自己,心中一阵悬空般的失落,或许只有沉默是最好的掩饰。
见沐凌天如此,落雪的心都快碎了,不自觉的红了眼眶,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给沐凌天看,可是落雪却只能忍住自己的冲动,压制自己情绪,咽下一口唾沫,挤出一抹微笑,转身背对沐凌天,不让自己看沐凌天的眼睛。
望着被大雪覆盖的部落,落雪轻吸一口气,为了转移沐凌天的注意力,随即说道:“我们是丁零部落的后裔,达奚一脉,曾经定居在此,与世无争,以打猎畜牧为生,信仰天之心神明,而我名叫达奚落雪,是这个部落族长的女儿。”
落雪这个名字,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沐凌天的心里,刻在了沐凌天的生命里,沐凌天永远不会忘记,在那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一个叫做落雪的女子,跟在自己的身边,陪伴自己度过了那一次又一次的危险,自己也愿意将自己的命交给这个女子,承诺会一直保护她,所以对沐凌天而言,落雪这两个字,已经不止是一个名字那么简单,那是一份坚持,一份守护,一份承诺,更是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
“丁零部落?…达奚…落雪…”沐凌天倒也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望着落雪,轻声念叨了一句,回想起了当初自己被沈墨玉的十二生肖追杀,落雪发高烧的时候,提起过达奚二字,只是当时沐凌天并未注意,而在刚刚落雪离开之前,落雪也曾经提起过。
落雪听见沐凌天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望着沐凌天,悲伤中淡淡笑道:“没错,落雪本名达奚落雪,是达奚一脉族长的女儿,而我们经常会拿我们的东西,与汉人交易,所以在我十五岁的时候,为了让我的部落能更好的与汉人交流和沟通,我被宋朝皇帝,宣召入宫,成了雪妃,后来的事,公子想必也已经听说过,由于种种原因,汉家皇帝,为了皇室的颜面,将我达奚一脉屠杀,并且将我们部落,以及有关雪妃的所有记载,全都抹去。后来我被玄门门主所救,为了报恩,加入了玄门,成为了四方护法之一的东方护法。”
事已至此,沐凌天倒也接受了现实,望着落雪,回想着落雪与自己的经历的一切,想要将一切弄个清楚明白,随即问道:“那你跟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落雪望着沐凌天那深邃冷漠的双眼,虽然想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沐凌天,可是却不能这么做,因为有些东西只能落雪自己默默的承受,或许才能保护沐凌天,所以落雪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解释道:“如今公子应该很清楚诛仙十六剑的威力,也很清楚这一场生死棋局,公子是一把利刃,更是一个好彩头,若是谁能得到公子的帮助,那就等于拿到了这盘棋局的王牌,所以我自然是为了诛仙十六剑而来,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公子,还有监视公子。
此刻沐凌天虽然脑海中有些混乱,但是并不傻,知道落雪答非所问,随即又问道:“那你为何从未打听过诛仙十六剑的下落?”
不难看出,沐凌天还是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才想要套出落雪的真话,所以落雪依旧避开了沐凌天的问题,淡定的说道:“因为公子不会说出来,所以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沐凌天何等的聪明,知道落雪故意避开了自己的问题,定然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沐凌天也不想逼迫落雪,想要旁敲侧击,继续问道:“那你为何带我来此?”
“公子请随我来。”落雪见沐凌天松口,淡淡一笑,侧头望着远方,迈出了莲步,而沐凌天跟着落雪向着部落外走去。
出了部落,向着东边走出一里地,翻过了一个小山丘,一片雪梅园出现在前方,厚厚的白雪压在曲折的雪梅树干上,朵朵嫣红,点缀在那雪白之中,甚是漂亮。
落雪与沐凌天漫步走进了雪梅园,落雪走在前方,望着雪梅园,嘴角微扬,轻声说道:“我曾经告诉过公子,家乡的雪梅很美,有机会要带公子来看看,如今也算是做到了。”
一股浑厚的内力,如同一阵白雾将落雪笼罩,落雪长袖一挥,一股真气,化成一股强劲的气流,向着周围扩散。
“唰唰唰——”
在落雪强横的内力之下,雪梅的树干轻轻晃动,沉淀的雪纷纷落下,朵朵盛开的鲜红的雪梅,绽放在枝头。
此时盛夏刚过不久,正是雪梅傲立枝头的时候,那朵朵如血一般的雪梅,甚是鲜艳,整片雪梅园,成了这冰天雪地中的独特风景,美艳动人。
“家乡的雪梅依旧,只是在也没有人替它拨去白雪,让它明艳枝头…”落雪望着雪梅,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想起了曾经,每当大雪过后,自己总是会与兄弟姐妹一起,来到雪梅园中,轻轻的替雪梅拨去那冰雪,让雪梅傲立枝头,不被冰雪打压。
沐凌天虽然无心风景,但也随着落雪的目光,向着雪梅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