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菲不过是一个跑腿的,这我就并不知道了,主上也只是说,这是为了你们好,日后她自然会亲自给吴兄解释。”铁菲略微沉默片刻,确定吴翼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转移话题说道:“除此之外,主上还让我告诉吴兄,有关游龙锏法江家人的事。”
如今看来,瞿若兰之死的确不简单,恐怕只有很少的知情人才会知道事情的缘由,而铁菲说的倒也不无道理,毕竟他们都只是一些小角色,不是什么大人物,所以吴翼也没有在追问,只是盯着铁菲淡定的说了一句:“哦?吴翼洗耳恭听。”
铁菲略显感慨的说道:“事情要从三十多年说起…”
在李渡城外的江家村,住着游龙锏法的传人江家人,江义有三个徒弟,分别是江尚,江城,以及义女齐柔。
三人从小感情甚好,一同习武,一同长大。
大师兄江尚长相平平,有些内向,又孤僻高傲,并且好高骛远,不过功夫确实不错。二师兄江城,机灵古怪好动,且长相颇为英俊,为人谦和,平易近人,虽然是颗好苗子,但心思却并不在习武之上。
齐柔是二人的小师妹,碧玉玲珑,温柔可人,亭亭玉立,确是美人无疑。
从小青梅竹马,自然日久生情,长大后两兄弟居然同时喜欢上了齐柔,但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二师兄江城都要更讨女孩子喜欢一些,所以齐柔自然也更喜欢江城。
江义因为江湖恩怨,不幸被人所杀,也就只剩下了三人。
三人原本倒也和睦相处,互帮互助,相互扶持,想要闯出一番名堂,以慰恩师在天之灵,可是三人眼瞅着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江城与齐柔为了与江尚的情义,不让江尚伤心,却反而生出了诸多误会,直到后来因为感情的事,三人的关系彻底破裂。
江城与江尚在山崖相约比武,一番拼命的比试之后,江尚胜利了,正当江尚高兴之时,二人却当场被齐柔发现,齐柔也只好将心中的答案告诉了江尚。
江尚被拒绝之后,一蹶不振,整日酗酒赌博,不问世事,虽然江城与齐柔极力劝阻,但终无济于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城与齐柔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一天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江家村一片热闹,而江尚心中却是犹如万箭穿心,痛苦不堪,喝得酩酊大醉,大闹了喜宴一番。
傍晚江尚更是趁着江城应酬宾客之时,借着酒醉,对齐柔施暴,侮辱了齐柔。
江城发现之时,为时已晚,无耻的江尚,居然祈求江城将齐柔让给自己,江城一怒之下,与江尚割袍断义,恩断义绝,而为了保住齐柔的名声,不让人知晓,江城也只好隐忍下此事。
此后江尚每次酗酒之后,都会到江城家祈求江城将齐柔让予自己,可每次都会被江城棍棒轰出门外。
村民的流言蜚语压得江城与齐柔喘不过气来,二人也想过离开江家村,但是眼瞅着齐柔的肚子越来越大,所以二人决定等孩子出世满月之后,便离开江家村。
婚后十月,齐柔在江城的安抚和苦心劝说之下,生了一个男孩,虽然知道不是自己亲生的骨肉,但是江城依旧视如己出,那么开心,并且取名为江槐。
江尚并不知道江槐是自己的骨肉,在江槐满月的那一天,心中的嫉妒憎恨,生起了杀心,趁着江城去集市买酒庆祝,悄悄的跟在江城身后,故作酒醉,赖上江城,随即趁江城不备,把江城打晕,扔下了山崖,江槐满月的喜酒,变成了江城的催命符,而当晚江尚再次对齐柔施暴,侮辱了齐柔。
齐柔本想一死了之,可是奈何不能丢下襁褓中的江槐,何况江城也还得入土为安,所以齐柔只好暂时咬牙忍了下来。
而江槐虽说并不是江城的骨血,但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齐柔又怎么舍得扔下,所以也就暂时打消了自尽的念头,想要把江槐抚养成人,可是齐柔并不知道,这只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江城死后,江尚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了希望,居然慢慢的振作起来,并且凭借游龙锏法,闯出了一些名堂,成为了江家村的英雄,人们眼中的江大侠。
江尚表面光鲜亮丽,刚正不阿,做起了正事,虽然依旧好酒好赌,但只要你是大侠,就算你好酒,也变成了豪爽,就算你好赌,也成了视金钱如粪土高尚品格。
而江尚私底下也开始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同时与逍遥门的沈墨玉开始有了接触。
虽然江尚已经功成名就,但却并未娶妻,而且对齐柔母子是照顾有佳,大家更是纷纷赞美江尚重情重义,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尚每次酒醉必然找上齐柔。
江槐一天天的长大,已经开始有了一些记忆,每次看到江尚欺负自己的母亲,都要奋起反抗,可是每次都会被江尚打个半死。
寡妇门前是非多,久而久之,乡亲们的的闲言碎语越来越难听,都说齐柔不守妇道,勾引江尚,所以对齐柔母子都是厌恶至极。
后来有一次,江尚酒醉,侮辱齐柔之后,不小心说出了当年杀害江城的事,齐柔这才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面对那些杀人不见血的刀,面对这一生的噩梦,齐柔在憎恨和愤怒中,失声痛哭,告诉江槐是江尚杀害了他的父亲,让江槐好好的记住自己曾经遭受过的侮辱,并且让江槐立下毒誓,让江槐长大以后,亲手杀了江尚,否则就算江槐死后,自己也绝不会与江槐相认。
就在当夜,齐柔趁江槐睡觉之时,终究选择了投河自尽。
年仅八岁的江槐,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何而死,心中的仇恨,彻底的淹没人性,仇恨的拒绝了所有人,赶走了所有人,自己一个人从河边将自己的母亲移到了山上安葬。并且以血立碑,以命立誓,自己定然血洗江家。
齐柔死后,江尚也找了一个妻子,成了家,过上了自己的小日子。而江槐因为那些谣言,自然也不被待见,受尽了欺凌,所以江槐几乎都是在李渡城依靠乞讨度日。
一个深冬,江槐从李渡城乞讨归来,在路上遇见了村里同龄的几个孩子,原本就已经衣不遮体的江槐,又被抢去了衣衫和裤子,挨了一顿暴揍,鼻青脸肿,满身都是血迹。
路过的江尚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也看到了江槐大腿上的一块胎记,仔细一想,这才明白,原来江槐是自己与齐柔的孩子。
毕竟江尚心中对于齐柔,还是颇为爱慕依旧难忘,而且江尚此时扔然膝下无子,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中万分高兴,原本打算,借助收义子为名,想要认回江槐,可是却没想到此时的江槐,早已仇恨深种,一心只想杀了江尚还有江家村的所有人,根本就不认江尚。
奈何江尚早已名声大振,身份地位不同往昔,所以江槐不认自己,江尚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想尽办法弥补江槐。
江槐没有接下江尚给的任何东西,即使自己冻死饿死,也绝对不会要江尚的一件衣物,一颗米粒。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江槐依靠乞讨,一天天的长大成人,对于所有的事也开始明白,心中的恨,也根深蒂固,对江尚更是恨之入骨。
江槐眼中的凶残和暴戾,以及那覆灭一切的仇恨,慢慢的让江尚也不由得开始担忧,而且江尚也已经有了一对儿女,所以对于江槐也慢慢的放弃了。
那一天,因为齐柔的事,江尚又与村里的六个同龄人起了争执,动起手来,江槐将其中两人打残,四人打伤,自己也丢掉了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