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星终于来了,方志强总算出了口气,店员们也都开心起来,民警来了就好,赶走这班人,总算就不用看着这一帮人在门口,搞得担惊受怕的了。
“这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在这干嘛呢一早上的?谁报的警,说是这儿有人闹事?怎么回事啊?”领头的那个年长一点的民警不耐烦地问道。
“我报的警……”方志强大踏步走出去,刚要迎上去,话说到一半忽然憋住了。
他看到让他震惊的一幕:光头一抬头,看见几个民警走过来,连忙站起来,笑嘻嘻地说:“哟,赵哥早啊。怎么一大早上有空来这里?”一边说还一边从兜里掏出烟散给民警们,
那领头的正是被他叫做赵哥的,接过烟冲光头点点头:“有空什么啊,忙死了,一早上净是事。这不刚接到电话说这里有人闹事,该不会是你小子吧?这么多人在这干嘛?”完全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口气,就好像眼前这几十个人坐在人家店门口把生意完全堵死,是一件再正常不过、根本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一样。
“赵哥,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光头拍着胸脯说道,“这不弟兄们出来透透气,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这总没有事吧?”
那赵哥看了看他,摇摇头没再说话,转头看见方志强冷着脸站在一边,于是冲方志强问道:“刚才是你们打电话说这儿有人闹事的是吗?怎么回事?谁闹事?”
方志强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也已经明白:这个光头,以及他手下这些人,跟派出所的人完全都是认识的,而且看样子关系还不浅,搞不好还是有什么勾结的。所以他们才能这么有恃无恐。而光头还在一边冲着他得意地笑,那笑容里充满挑衅。
“是我报的警。”方志强大步走到那个叫赵哥的丨警丨察跟前,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了,指着光头说道:“就是他们这些人,一大早上来到我这门前坐在这里,不让人进门,把我的生意全都赶跑了。”地痞流氓跟官方勾结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但是他就不信了,难道说还就没有一个公理了,难道这么多人在这扰乱生意,派出所的人真能不管?
赵哥看看他,又看看光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是这么回事吧?人家都说了你们这是来闹事的,怎么办吧?”
光头顿时大呼冤枉,而且还居然真的一本正经地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赵哥,你不能冤枉好人啊,你也看见了,我们什么时候闹事了?就一直规规矩矩在这坐着,啥也没干啊,这块地方也是属于他们店的?坐一下都不行?”
一旁的店员们听得都呆了,而且他们也都看出来了,很明显,这个光头跟派出所的人有交情,这下子事情恐怕不会有他们想的那样顺利了。到时候派出所向着谁,就不一定了。
方志强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脑门了:“你们这么多人到我门口影响我生意不是没事找事是什么?没闹事你凭什么不让我顾客进门?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光头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笑着说:“我们只是在这里坐着,什么都没有做,顾客不进门难道怪我们?我们可真没说不让他们进去买东西啊,谁进去我们也没有拦着,是他们自己不愿意来你这买吧?不然你喊一个人来试试问他买不买?”
方志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看到这么多地痞坐在这,谁还敢进来买东西?可是当着民警的面,光头都这么有恃无恐,话里满是赤裸裸的得意和威胁。
方志强忍了又忍,努力控制自己的火气,对那个赵哥说道:“民警同志,这些人在这里会影响我们做生意,麻烦你们让他们离开可以吗?”
从头到尾,这个赵哥,包括他身后的几个民警,说是来处理问题的,往这一站就跟看热闹的差不多,根本就没有讲过几句话,方志强心里已经清楚,指望这些人,怕是没有可能的了。但是他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希望,毕竟这关系到他的店的生死存亡,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任这些人毁掉他的生意,把他的心血付之东流。
找个看看光头,又看看他,咂咂嘴露出为难的神色:“你这个问题,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他指指光头:“要是说他们真的在这里闹事了,砸啊抢啊之类的影响到你生意了,那我们完全可以把他们拘留,可是勇子说的没错,他们在这什么也没做。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我们也不能随便干涉别人的自由活动啊?”他笑着说道:“你说帮你劝他们离开可以,但是如果他们不听,那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你说是不是?”
方志强的心彻底凉透了,光头管这个民警叫赵哥,而赵哥也叫他勇子,这关系还用明说嘛?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这些人根本都是勾搭在一起,没有人会管他的死活。
赵哥看他黑着脸不言语,也不打算管他,回头招呼几个手下就要离开,然后走的时候象征性地对那个叫勇子的光头说了句:“你们也注意些,不要耽误人家做生意。”
“不会的。”光头带着所有人,齐声响亮地说道:“赵哥走好。”
赵哥摇摇头,没有理会,自顾自掏出了出警记录本在上面写起来,然后递给方志强签字。
方志强看着出警记录,赵哥那龙飞凤舞的笔迹,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他连接都不想接,那些流氓整齐划一的问好声,听在方志强耳朵里,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讽刺,他的心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赵哥也不在乎,看他不打算签,径直把本子收起来,揣到怀里,对几个民警招招手,几个人上了巡逻车,车子绝尘远去。
光头放声大笑起来,笑的非常开心。
方志强在光头的笑声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掉头走回店里去的。他知道,这一轮他输了,输得很惨。他还是过于天真了,真的以为凭自己勤奋做人做事就能打拼出一片天地,但是现实却给了他这么狠狠一巴掌。他的心在那一刻是前所未有的痛。
这一上午,生鲜超市迎来开业以来生意最惨淡的一天,整整一个上午,店里的营业额只有三十五块钱,这是一早上刚开店的时候,那时候光头他们还没有来,有几个来买菜的。如果没有这三十五块钱,那么他们这一上午的营业额就是零。
整个店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往常的欢声笑语和人声喧哗,完全被一片愁云惨淡所笼罩,小姑娘们已经把地拖了一遍又一遍,货架上的东西也理了好多遍,整个店里面已经干净得能当镜子照了。他们也都知道,只要门口那些人不走,就不可能有人来光顾,他们只能一遍遍做着这些事情,不然的话一旦停下来气氛会更压抑。
而门口的那些人却像是丝毫感觉都没有,就那么一直坐着。太阳渐渐升上来,他们也照样坐在那里不动。光头打了个电话,没多大一会就有人开车过来,从车上搬下来一箱箱的水,挨个发给他们每一个人。到了中午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提着盒饭过来分发给他们。
这根本就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完全是有备而来,甚至是做的持久战的准备。方志强看的都忍不住佩服:他何德何能,这样一家小店,居然也值得人这样对付。秦小军也算是下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