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么一问，李潇潇顿时有点慌乱，眼神又点闪躲，没办法，她天生就是个不会撒谎的人，怎么都学不会。刚才她的确是早就在一旁了，方志强离开一刻她都不按，见他出去这么久，加上自己也想上厕所，就出去看，结果正好撞见三个人的对峙。她当时一眼就认出来聂倩了，虽然只在方志强租的地下室里见到聂倩一面，当时没办法，那是除了王亚欣以外，她最大的情敌，也是方志强曾经最爱的女人，方志强付出最多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不在意，所以印象特别深，即使聂倩这么狼狈，她也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当时就愣住了，还以为方志强见到聂倩以后，心里还放不下，才会出面维护，和秦小军争吵。当时就心痛到不行，等到明白过来以后，知道方志强只是单纯的打抱不平，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担心方志强的安危，于是赶紧冲出去。看到秦小军那副样子，加上聂倩在一旁，一半是为了气他们，另一半则是她自己最想做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方志强是她的恋人。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或者怎么样……”李潇潇讷讷地，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

方志强心底叹了口气，他并没有怪李潇潇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至于确认了以后又能怎样？他根本也不知道，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情罢了，比起李潇潇为他做的那些，这件事根本不足一提，也许他只是想转移自己的思绪。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又没有怪你。”方志强说道，“走吧，进去吧，再过一会估计他们都该结束了。”

他不想再面对李潇潇，面对她那充满期待和憧憬的梦，那梦太美好，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虽然中间出了这么个插曲，但是这顿饭大家都还是很开心的，唯一有点难过的，大概也就只有方志强，还有一颗心全部系在他身上关注这他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皱眉的李潇潇。不过方志强还是很好地掩饰了自己，回到包厢里坐下，继续和大家玩笑吃喝起来。只是，再端起杯子喝下那甜甜的果汁的时候，他忽然间就想要喝酒了。

多么想让自己痛痛快快地醉一场。

一群人笑着闹着直到夜深，到最后吃也吃饱了闹也闹够了，都开始打起呵欠。毕竟累了一天，明天，不，再过几个小时，很多人又要开始一天的劳作，而方志强跟司机两个，是要起的最早的。看看时间再看看大家的状态，方志强笑着敲敲桌子：“都吃饱了没有？还有没有什么要吃的想吃的？有的话继续，没有的话今天就先到这里，下次继续。”

没有人再吃得下去任何东西，吃饱喝足都开始犯困，大家都只想赶紧回家睡觉去，于是纷纷叫着下次继续。方志强带头，走出去。

方志强走到前台去买单，然而前台的收银却笑着说道：“先生，我们老板已经交代过了，今天晚上全部免单，不用收钱。”

刘云立之前是这么交代过，但是方志强哪里愿意，二三十口人，两桌菜还有那么多饮料，天和府的消费不算低，这一晚上他估计得好几千块钱，怎么能让刘云立吃这么大的亏：“这怎么好意思？再说了麻烦也是我造成的，还是他出面帮我们解决的，坚决不能再让他免单了。“

收银的小美女为难地笑着，还是坚持道：“先生，这是老板的命令，我们必须遵守，如果收了你们的钱，老板回头会骂我们的。再说了，吃饭免单是多好的事情，这钱您就收起来吧。”估计她是怎么也想不通，白吃的饭还会有人不愿意吃，非要花钱，真是理解不了。

但是方志强就是这么个人，虽然他现在还是穷丝一个，没有什么钱，但是该花的钱他绝对不含糊，占便宜的事情他也确实干过，要是一般情况下他也会高高兴兴地收起钱走人，就像之前李潇潇请他吃饭骗他说吃饭不要钱一样，他也愿意高高兴兴上当，但是跟刘云立素不相识，他不愿意占人家便宜欠这个人情，即使免单的不是他一个。

李潇潇看见他在前台好久不过来，也走过来看，知道怎么回事以后，也笑着劝他：“不用给了，刘叔这个人我很熟，人很仗义，他也不在乎这点，说免单那就是免单的。大不了以后我跟他多合作，你也多来这里吃几次饭不就行了。”

李潇潇当然会这么劝他，她知道方志强并没有太多的钱，虽然她自己不在乎钱，但是方志强花钱她就会心疼，能省的地方干嘛不省呢。

但是方志强不这么想，在他看来，刘云立出面解决这事，这里头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李潇潇的面子，李潇潇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跟刘云立多合作几次，让他把这个钱赚回来就是，他更不愿意让李潇潇这样变相地承担这些。所以他坚决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到前台：“你们老板不收那是他的事，该给不能不给。要是不收正好，这就给你们当小费。多谢。”说完不顾收银女孩子的呼喊，掉头就走。

李潇潇追上来，她也是知道方志强的性格的，所以没再说什么。

因为已经很晚了，一群人围在门口，方志强给他们拦了出租车，送他们上车。然后司机也开着货车回去了。剩下方志强跟李潇潇两个，方志强叮嘱李潇潇：“你开车回去注意安全，早点睡。”

“知道了，强子，要不今晚你别回去了吧。”李潇潇说道。

方志强一愣：“你想对我干什么？”

李潇潇脸一红，嗔怪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说钥匙已经给你了，你可以直接去我那里去睡。什么东西都有，很方便，离店里也近一些。”她说完，挑衅似的看了方志强一眼：“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

钥匙平时，方志强也许还有心思跟她拌两句嘴，但是此刻他只觉得特别累，见到秦小军和聂倩的那一幕，让他觉得心力交瘁。当着大家伙的面他还能强撑着，但是此刻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下。他摇摇头：“以后再说吧，今天暂时不想去。”他挥挥手跟李潇潇道别：“不说了，赶紧回去吧。”

李潇潇略带失望地走了，开着自己的保时捷回去了。

方志强自己开着皮卡，在深夜的街道上，晃晃悠悠地慢慢开回去。他打开了车窗，想让自己透透气。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笑，但是一旦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股子憋闷感还是会涌上心头。这一晚上的事情让他觉得恶心。秦小军的嘴脸，以及聂倩的不顾自尊，都让他觉得恶心，以及震惊。

不过，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见识到秦小军的无耻嘴脸，以及在这样的情况下聂倩还能低三下四地忍受之后，方志强感觉自己像是突然惊醒了：原来他曾经爱过的，只是这样一个女人。

虽然早在聂倩抛下他无情离去的时候，再次出现是挽着秦小军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聂倩不再是从前的聂倩，但是这一晚上的情景，更加的直接，直接让聂倩从此在方志强心目中，沦为一个路人。

方志强不自觉地哼起很久之前风靡一时的那首歌：“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哼完以后自己又自嘲地笑：什么狗屁朋友，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路人甲。方志强可以确信，他曾经是那样地深爱过聂倩，但是，终于一点点彻底认清她的面目，从此以后，剩下的就只有彻彻底底的一刀两断。方志强看着窗外，忽然忍不住就扯起嗓子叫了一声：“啊……”

交完以后，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可不是嘛，过去他做的犯神经的事情难道还少吗，不过，就让它们都随着那一声喊叫一起消失在风里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彻底过去好了。像是一个一直负重前行而又不肯放下身上包袱的人，忽然之间豁然开朗，丢下了过去的一切，也真正地放过了自己。这一刻，方志强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天晚上回去之后，方志强简单地洗漱之后，很快地入睡，一方面是折腾了一天确实累了，另一方面，甩掉一个心理包袱，感觉一下子少了好多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