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白云鹤把小狐仙与小金宝送回鸿福客栈,计划即刻动身去探望袁凤池。临行前,小金宝却是死缠烂打地揪着他的衣角不放手,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白云鹤见慧子听着动静跑出来查看,对小金宝满脸的嫌弃,于是跟小狐仙打过招呼,径直带着小金宝离去。
慧子狐疑地盯着白云鹤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故作聪明地向小狐仙打探起来。于是小狐仙便逢场作戏,把自己与白云鹤的喜事好一通渲染,声称当务之急便是要寻得一处宽敞的宅子办酒席。
貌似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狐仙这边是眉飞色舞,喜上眉梢,慧子却是假意逢迎,心生歹意,暗道这些狡猾的中国人终于要撞到了枪口上,算计着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将他们一举歼灭,也好捧着军功章去川岛那里好好得意一回。
小狐仙铺垫完毕,见火候拿捏得差不多了,再懒得与这日本特务多费一句话,于是略显疲态地挥挥手,钻回自己屋中休息。慧子死死地盯着小狐仙婀娜妙曼的背影,畅想着要不了多久她便会化作一具丑陋的尸体,心中的嫉妒才逐渐平息下去。
且说白云鹤带小金宝抵达袁府,以袁凤池前同事的身份求见,得袁母殷勤接待,这才知道袁凤池担心公务,今日一早感觉身体好转,便强撑着去县府办公了。而袁母见小金宝形容古怪,又不便直截了当地询问,欲言又止之余难免流露出几分遗憾与同情。
白云鹤见状,便毫不避讳地将小金宝受日本人迫害一事和盘托出,暗中也有警示袁母务必诸事小心谨慎之意。
袁母听罢小金宝的遭遇又惊又怒,再联想到自家的无妄之灾,忍不住连连叹道:“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白云鹤肃穆地点点头,叹道:“日寇亡我之心日甚,一切都刚刚开始,后面的敌我之争势必更加艰苦卓绝,残酷血腥。所有人都将卷入其中不得独善其身,凤池兄更是在风口浪尖之上,已然成为众矢之的,老夫人要有心理准备了啊…”
袁母听罢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白云鹤,答道:“多谢白先生提醒!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袁氏一门为忠烈之后,虽不敢自诩深明大义,但是也绝无趋炎附势的奴媚宵小,若到了针锋相对的那一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白云鹤听罢肃然起敬,整了整衣衫,毕恭毕敬地对袁母拜了三拜,然后拱手告辞。
袁母一直把白云鹤二人送出大门外,百感交集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突然一动,连忙殷切地唤道:“白先生,有时间一定常来啊!”
白云鹤闻言欣慰地一笑,转身对袁母再鞠一躬,应道:“那是自然!老夫人还请多多保重,咱们来日方长!”
二人随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白云鹤又带着小金宝,马不停蹄地前往县府拜见袁凤池,片刻后,三人已经面对面坐在县长办公室中。
小金宝满脸的痴捏呆傻,东张西望地不必多说,白云鹤与袁凤池二人四目相对,虽然仅仅几日未见,却不约而同地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白云鹤见袁凤池形销骨立,满面沧桑,昔日那神采飞扬格外自信的眸子似乎已然蒙尘,心中甚是压抑难过,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关切地询问起来。
袁凤池深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己这点糗事白云鹤想必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难免有些惭愧羞恼之意。他顿了顿,才轻描淡写地说道,想必那慢性毒药已解,因此虽然毒瘾还在不时发作,但已经较之前好过太多。不发作的时候虽然萎靡,万幸神志清醒。而发作的时候头痛欲裂,出现幻觉,就难免有些身不由己了。
白云鹤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到底还是不太放心,又仔细地询问症状。袁凤池一来看出白云鹤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二来了解此人阅历丰富,见识非比寻常,因此终于放下心结,一五一十地有问必答,暗中生出一线希翼。自始至终,小金宝都一言不发,只知道傻傻地盯着袁凤池,不停地留着口水傻笑。
白云鹤搞清楚状况,郑重其事地嘱咐道:“凤池兄,有道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据我所知,毒瘾无药可解,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取胜。你一定不要自暴自弃,只要咬紧牙关硬抗,终有一日会将它彻底戒掉。”
袁凤池闻言大失所望,他勉强遮掩住自己低落的情绪,缓了缓神,这才言不由衷地表态道:“熬过一天是一天!事已至此,袁某人绝不妥协,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尽心尽力为党国效忠!”
白云鹤听出了袁凤池的敷衍之意,正色道:“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我必须向凤池兄致敬。虽然暂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一定尽力探求办法。”他言罢,见袁凤池神色消极,忍不住把提醒袁母的话又苦口婆心地重复了一遍。
小金宝闻言,仰头干掉一杯老烧,黯然道:“他这次真是动怒了,只能多容他些时日,等这口气消了,我再好生哄他吧。我们爷俩都是一根筋,都爱逍遥于这天地间,无拘无束,快意恩仇。但是我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既然答应过老胡子替他保护好宝贝闺女,又怎可背信弃义半途而废?何况屠鸦团干得是了不得的正事,现在又危机四伏,说一千道一万,我都没有撇手不管的道理!”
白云鹤亦举杯痛饮,赞道:“不愧是条好汉!来,我敬你一杯!日本人一定正在酝酿着什么惊天阴谋,摧毁他们这祸害人针剂的事刻不容缓。这次老金宝师父大怒离开,我还没来得及求他帮忙,要是能请他出山研究一下破解之道就好了。”
小金宝挠挠头,叹道:“日本人搞得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着实霸道,我这次着的道儿,正好碰见那戒指里的解药对口,又万幸被那倔老头破解了机关,才机缘巧合地恢复正常。否则,恐怕不是这么容易善了的呀!若要针对那令人痴呆,还能听从命令的针剂,我师父他一时半会还真不一定有主意。”
小金宝的担忧,白云鹤何尝不知道。但他此番回来,见日本人竟然已经把罪恶之手伸向了堂堂的一县之长,越发笃定他们所谋划的必是滔天罪行,一旦这些针剂大批量泛滥,后果不堪设想!他左思右想,还是不甘心束手待毙,与小金宝又商议了一番,终于说服他再随自己返回二道沟,好好寻找老金宝试试。此事既然如此关系重大,小金宝义不容辞,二人约好今夜就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