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暄嘿的笑了声,却勒了勒缰绳,将黄骠马靠近了贾蔷稍许,压低声音道:“贾蔷,云家那边你准备甚么时候去办?可别迟了,万一那姑娘害了相思病,想爷想的茶饭不思,觉也睡不着,可怎么得了?”
贾蔷气笑道:“不是我不去,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去把那位云家姑娘给弄出来。王爷,这可不是儿戏!”
李暄急道:“怎么想不出?你家皇贵妃对云家贵人很不错,想来云家不会不知道。你上门去讨要,云家不可能不给!果真落不下脸来,寻云家家主去暗示,他家也一定会给的。贾蔷,此事办成了,爷保证,送你三个极品乳娘!”
“放屁,少扯臊!”
贾蔷气骂道。
李暄嘿嘿一笑,道:“这样,你若应下此事,爷在内务府给薛家那个大傻子寻一个好差事,也省得他整日里没头苍蝇似的乱蹿,如何?”
贾蔷迟疑了下,道:“王爷准备怎么安顿云家姑娘?你要是始乱终弃,或者回头让王妃给弄死……那我可不办这缺德事。”
“狗屁!”
李暄骂道:“你当爷是甚么人?再怎么样,爷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更何况还是喜欢的女人!之所以不能接回王府去,是因为云贵人的干系,辈分不对,偏这个还是云贵人的姐姐……父皇要是知道了,怕是能一手捏死我……爷不是同你说了么,在你家附近置办一套宅院,有你照看着,爷还放心点。不过,爷不在的时候,你不许去。”
贾蔷没好气道:“这还用你说?”
说话间,到了分岔路口,李暄叮嘱了声:“快点啊!”
随后就带人回王府去了。
贾蔷亦带人往西城而去,却并未直接回宁府,而是去了薛宅。
宁府后街,香儿胡同。
薛姨妈宅。
贾蔷撩起半旧的红紬软帘进来时,屋内竟只宝钗一人在。
贾蔷都不好落座了,问道:“怎只妹妹一人在家?”
宝钗正在炕上做针线,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髻儿,身着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眼如水杏,肌肤若雪。
听闻话声,宝钗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看了眼,见是贾蔷后,忙起身笑道:“蔷哥哥怎来了?我妈被老太太叫了去抹骨牌了,这会儿子还未回来呢。我哥哥也出去了,说是和一个叫冯紫英的吃酒去了,也还未回来……”一面说,一面也悄悄打量着贾蔷,见其头戴紫金冠,身着斗牛服,腰悬宝剑,脚踩蓝缎织龙纹套皂靴。眉目清秀俊逸,面如冠玉,而身量笔挺如松,不乏英气,她最后笑道:“蔷哥哥有事?快坐罢。”
贾蔷迟疑了下,还是挨着炕边坐下,见宝钗去桌边斟茶,道:“方才遇到莺儿,她也未说只妹妹一人在家。”
宝钗抿嘴笑道:“莺儿挨过你的训,素来怕你呢。”
说着,端茶过来,让与贾蔷。
一股幽香近来,贾蔷笑了笑,接过茶水后吃了口,也就放在炕桌上了,奇道:“我多咱训过她?她是你的丫头,要训也该你训她才是。”
宝钗笑道:“是因为香菱的事,原是她误会了,后来我是训了她。”
贾蔷想起来,笑道:“香菱那会儿才被薛大哥送给我,晚上服侍我休息,其实甚么也没干……早起我出去晨练,回来就见莺儿在揪打香菱。也是看在妹妹的面上,才没揍她。”
说起此事,宝钗俏脸微霞,摇头道:“我哥哥做的那些事,实在不知如何去提。蔷哥哥来寻我哥哥,是有事么?”
贾蔷点点头道:“刚从宫里回来,眼下内务府有些好差事,就想来问问薛大哥,可想去内务府当差。马上就是要大婚的人了,总是在外面晃着,也不是正事。能有个差事在身,姨太太和宝妹妹也放心些。不过薛大哥既然不在,我回头再来问罢。”
宝钗闻言,清明的眸光怔怔看着贾蔷,直到看着他就要起身离去,莫名慌乱起来得心里,满是她哥哥说过的那些话,待贾蔷含笑离去时,脱口而出道:“蔷哥哥,等等。”
体检纸质报告终于寄了回来,混合型高脂血症,脑底动脉痉挛,脂肪肝,血糖高值,高尿酸血症,幽门螺旋杆菌弱阳性,左肾囊肿……
看这报告,我觉得我已经死了一大半了。
万幸今年才十八岁,还年轻,应该还能慢慢调理的过来。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颜值太高的人,总是容易遭遇不幸……
对不起。
“怎么呢?”
贾蔷回过头来,看向宝钗。
宝钗俏脸羞红,她也不知怎地,就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一句。
心里自恼,也怪薛蟠成日里乱说话,宝钗强笑了声,轻声道:“没甚么,只府上没人,蔷哥哥要多保重自己呢。”
贾蔷呵呵笑了笑,看着宝钗素来端庄的脸上满是娇羞,他忽地想到一段话,脱口而出道:“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哎呀!”
宝钗本来若雪般白皙的肌肤只是桃花粉腮的浅红,听了这话后,登时满面通红,嗔了声:“蔷哥哥!”
水杏眼里满是羞怪,怪他不该出口轻浮。
贾蔷亦是嫩脸一红,不过随即恢复,笑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一个骚客形容一个美丽女孩子的。”
“还说!”
宝钗俏脸红的惊人,跺脚嗔道。
说甚么美丽的女孩子,真是……骚客!
宝钗自觉脸上热的快要烧起来了……
贾蔷也觉得屋内气氛越来越热,不过也不好就这样走,他笑着解释道:“宝妹妹别误会,我可不是登徒子,只是单纯的赞美。另外,你清减太多了。可是有甚么心事?”
宝钗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抿嘴笑道:“并没有甚么呢。”
贾蔷目光柔软,看着她道:“人生总是会有好有坏,有幸运的时候,也有些不幸的时候。譬如有的人生的极好,可身体不好,血脂有些高……有的人生的普普通通,甚么都平平无奇,但却能无忧无难的长命百岁。哪有十全十美的?其实你还算幸运的,日后在国公府里当差。说是当差,可子瑜那性子,哪里需要人服侍?到时候还是在家里,和姊妹们顽笑便是。”
宝钗闻言,杏眼盈盈的望着贾蔷,好笑道:“岂有此理?我是郡主的女官,岂有不尽心服侍的道理?蔷哥哥又说笑。”
贾蔷眉尖轻挑? 道:“说笑甚么? 是真的。我和郡主也说过几句,她并不在意。宝妹妹? 先前你同我说过? 想清静几年,这当然很好。世事浮华? 人心也浮躁的很,能自省己身? 清静冥思? 是很有意义的事。但也要果真能心静才好,不然只一个人苦在心里,日益消瘦,岂是闹着顽的?若如此? 你还是别清静了? 该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