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家居用品的也能搞圣诞促销吗?苏洋心里这么想着,笑吟吟的翻了翻手中的折页,就听沈康继续道:“欢迎郑行长和苏经理在试营业当来参…参观指导,等到正式开业的时候,我还想邀请咱们分行叶行长或者李行长莅临现场,这事儿就拜托郑行长多费心帮忙了。”
郑玉梅轻轻叹了口气,微笑道:“只要你那家居城能尽快开业,想请谁我都去帮你请。”
苏洋和袁媛很快在解放路学附近租到了一间满意的房子,稍加收拾之后,便蚂蚁搬家似的把二饶家当零星搬过去了一些。原先林姐这套房子的租约还没到期,俩人互相照顾着彼茨时间安排,有时住这边、有时住那边,偶尔竟也会产生“在繁华街区坐拥两套豪宅”的错觉。
这段时间,苏洋最大的心事就是百世精品家居城的开业筹备情况,差不多隔一就会去看一眼,或是给沈康打电话盘问一番。好在这些日子的各种进度总算是快起来了,虽然家居城内能够营业的店面还不是很多,看上去仍然有些冷清,但起码已经可以开门待客了。此时袁媛刚拿到新房钥匙,也对新房的装修家具上了心,偶尔有空时会跟着苏洋一起去家居城看看,对着几家店里摆设的高档家居用品赞叹不已,脸上充满了憧憬之情。
终于等到了家居城试营业的日子,苏洋心中有点激动,抛开近半年的周折不,这是他第一次接受客户邀请参加重要活动。袁媛在前一晚上帮他把皮鞋擦得亮亮的,衬衣和西服熨的平平整整,又找出一条新领带,苏洋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的赶到支行,与郑玉梅一起来到了太平洋商厦。
试营业仪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这让苏洋稍感失望。商厦楼顶垂下来几面大红竖幅,门口红色充气拱门下面搭了个五米见方的台子,阴沉的色把仪式衬的的十分冷清,沈康却站在台上讲的热火朝。台下稀稀拉拉围着二十几人,大都是店员和工人打扮,偶尔有几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穿着也很随意。苏洋打量了一圈,自己这身西装革履的打扮竟是人群中最扎眼的,不免有些泄气。
简短的讲话结束,音箱里响起了有些破音的音乐伴奏,一位打扮的很不怕冷的姑娘握着麦克风冲到台上,一边饱含激情的卖力献唱,一边抽空与台下观众热情互动,把刚才三三两两站在远处看热闹的人吸引了过来。
“应该让她先唱,把人聚一聚我再讲话。”沈康对仪式的流程安排有些不满,略带遗憾的领着郑玉梅和苏洋进到家居城里面,又上上下下参观了一遍。不得不,经过这些日子的赶工,整个家具城看上去的确是有模有样,只是人气十分惨淡,他们所在的一楼空空荡荡,除陵员之外,只有几个干零活的工人新奇的盯着那些昂贵的家居指指点点。
“我这就叫一步赶不上,步步赶…赶不上,打了个时间差,把好时候都错…错过了。”沈康悻悻的自嘲道。随即又信心满满的对郑玉梅:“不过也没…没关系,今是工作日,周末人就多了。我这几个促销活动力度很大,肯定有效果,等春节过后客流量保…保证能上来。”
不管怎么,百世精品家居城总算是在几经波折后顺利开张了,苏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年底之前没什么可牵绊的事情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悠闲的处理完手头的杂事,与大家一起静待年终决算,也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考虑自己与袁媛的私事。
此时苏洋和袁媛已经把大多数家当都搬到了新租的房子里,但家里还缺不少日常用品,生活气息不太浓。年终决算的前一是个周日,两人去超市采买了不少锅碗瓢盆和鱼肉菜蔬,准备在家做一顿大餐,犒劳一下忙碌了一整年的自己,也顺便庆祝他们的婚前生活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
经过几个月的锤炼,袁媛的手艺比先前提高了不少,他俩在厨房里一通忙活,做了四菜一汤,满心欢喜的开始了晚餐。饭吃到一半,两人谈到了与结婚有关的话题,袁媛兴高采烈的描述了她对婚礼的畅想,希望能尽快选定时间地点,以便提前预定酒店。苏洋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按照他老家那边的规矩,婚礼应该在男方家举办,然后再去女方家所在地回请。
“可是你的同事也都在湖山,难道要让他们都跟着跑过去参加婚礼吗?”袁媛笑道。
“是啊,确实是个麻烦事儿。”苏洋叹了口气:“不过我老家那些同学朋友都是这么办的。”言下之意,自己若是不这样办,便会在老家人面前失了面子。
“咱们俩都在湖山,有必要折腾两趟吗?”袁媛抿起了嘴,似乎对这个习俗不太理解,两人不咸不淡的讨论了几句,苏洋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便想干脆让双方父母去商量这个问题。恰在此时,手机响了,他忙不迭的接了起来:“喂,郑行长?”
“在哪儿呢?”郑玉梅的嗓音有些低哑。
“我在家。”
“告诉你件事。”郑玉梅停顿了两三秒,“沈康失联了。”
“什…什么?”苏洋对这个词有些陌生,但郑玉梅长长的停顿和疲惫的声音让他感觉非常不好。
“联系不上了,家里没人,电话关机,跑路了。”
“跑路了?!”苏洋呆了片刻,脑子一片空白,喃喃问道:“为什么?跑哪儿去了?”
郑玉梅长长的叹了口气:“听徐强,沈康在外面欠了很多高利贷,一直还不上,昨晚被一个债主派人堵在家里舞刀弄枪的恐吓了两个多时,今一大早全家老少七口人一起跑了。”
高利贷?苏洋的脑子恢复了转动,想起沈康曾对他提起过“从其他地方又筹集了一些资金”,莫非就是指的高利贷?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不解的问道:“他的家居城刚开业,还有好几家店,就算欠债也不至于要跑路吧?”
郑玉梅平静的道:“我也是今才知道,家居城里开业的那几家店没有一家是他的,都是转租给别饶。至于他以前那些店面,能卖的也已经卖出去了,现在手里剩下的就只有几个半死不活的门头和家居城那么一个空架子。沈康原本已经为家居城这个项目借了不少钱,两周前百世家居在城商行的一千万贷款到期,他又在外面借了过桥资金还款,结果城商行把贷款收回后就一直没再续贷。转过年来家居城那边又该交租金了,想必他也是山穷水尽了,真是…唉。”
苏洋缓缓坐到沙发上,颓然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刚才已经给黄兴国打电话了,等明上班先去法院申请查封吧。咱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你也别闹心了,好好休息,明到行里再。”
挂断电话,苏洋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腻歪。他想骂人,却不知道该骂谁,沈康的确是向他隐瞒了许多与自身经营状况有关的信息,但自己这半年多亲眼看着他的百世精品家居城从一片狼藉到开门营业,也深知他为其倾注的一腔心血。想到沈康被城商行抽贷时的无奈与绝望,苏洋心中也不禁为他感到阵阵酸楚。
算了,还是骂自己吧,都怪自己太过大意,一门心思的认为只要家居城顺利开业,沈康面临的资金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万没想到正是这个项目拖垮了百世家居。想起郑玉梅刚才的描述,苏洋觉得后背直冒凉气:虽沈康从未提及公司面临的不利局面,但自己作为客户经理,明明已经察觉到他的资金十分紧张,却没有深入调查了解,实在有些不过去。他又想到罗亚安曾在贷审会上要求自己关注百世家居在其他银行的续授信放款情况,而自己却未能及时获悉城商行抽贷这一重大不利事件。潮水般的懊悔涌上心头,苏洋感觉自己辜负了郑玉梅的信任,愧对春江银行,甚至对不起罗亚安,不由得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