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剑锋伸出三根手指在苏洋面前晃了晃:“三十万。”
“三十万?我可没有这么多钱。”苏洋皱了皱眉头:“少点不行吗?给我凑个份儿。”
“你也只能凑份儿。”于剑锋轻笑一声:“只有集团内部的人才能买,你钱再多也买不到,只能我替你买。”
“行!”苏洋心花怒放:“我回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财产品都赎回来,凑个整给你打过去。”
“不着急。”于剑锋站起身来,伸腿迈出了池子,“目前暂时没有额度,你把钱准备好,等有了额度我再通知你。”两人冲了个淋浴,穿着浴袍来到他们开好的大包间。刚一进门,就听胡东吆喝道:“你俩洗鸳鸯浴呢吗?咋这么墨迹呢?来打牌了,赶紧的!”
这是一个扇形房间,六张单人床沿着弧型墙壁扇子面排开,像折扇的扇骨一样齐齐指向对面墙边的一台大电视。胡东等人把一张桌摆在两张床之间,五个人围坐在桌边开始洗牌,琪琪则坐在苏洋身边静静的看着。
他们打的是平日里常玩的“保皇”,这是一种由五人参加的扑克游戏,共使用四副牌,每局开始前先决定一人为“皇帝”,皇帝摸完牌后需要从自己手中选三张花色和数字都相同的牌展示给大家,其余人中持有第四张牌的人便是与皇帝一伙的“保皇派”,而另外三人则是与他们对立的“革命党”。
游戏大致的玩法框架便是如此,虽然在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的细则,但最根本的乐趣就在于几个人之间的猜忌争斗。每局开始时,只有皇帝的身份是明确的,其他人则比较模糊,皇帝只知道另外四人中有一个是自己人,但不知道到底是谁;革命党只知道自己和皇帝的确切身份,对其余三人都保持着适度的猜忌;保皇派则自始至终对场上局势心知肚明,可是由于人数处于劣势,一旦暴露就会陷入二打三的不利境地,因此除非己方手中牌很壮,否则绝不会轻易挑明自己的身份。
所以在这项游戏中,保皇派的水平和发挥通常会决定每一局的精彩程度,一个好的保皇派往往能扮猪吃虎,根据手中牌力情况做出最优选择,他们常常会装作是一个实力不济的革命党,开场就用表忠心的三板斧把皇帝打的暗暗憋气,赢得革命党的初步信任,然后要么假装元气大伤,抱着满把大王和2、a、k一声不吭的等待机会,在关键时刻发动阻击,出奇兵平定下;要么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一张厚脸皮在革命党中挑拨离间,趁他们互相争斗之际浑水摸鱼,护送圣驾溜之大吉。
总之,做保皇派就是伪装时间越久越成功,最好是能耍的其余几人团团转,气的革命党拍桌子骂娘,那才是最得意的。久而久之,招人恨的保皇派也就被送上了很多新名字,比如狗腿子、太监之类的,但不管叫的多难听,保皇派依旧是在这项游戏中最吃香的角色。
今晚比较巧,苏洋接连几局被皇帝点中成为保皇派,他虽不是很擅长伪装,但以往打牌时也总算能够逢场作戏、随机应变,不过今晚美人在侧,情况便有些不同了。琪琪罗衫半罩,紧挨在自己身边,黑色薄纱下的肌肤隐约可见,偶尔手上还有点动作,真是让苏洋心火难平,无法自持,一个劲儿的喝冰镇矿泉水,脑子几乎陷入呆滞状态,打起牌来昏招迭出,几次都被革命党们杀的落花流水,搞的各位皇帝怨声载道。
又是一局结束,琪琪困倦的把脑袋搭在了苏洋身上,轻轻用脸蹭着他的肩膀,苏洋心中一阵乱跳,扭头看去,只见琪琪正柔情蜜意的看着自己,忍不住俯首趴到她耳边轻声道:“是不是困了?咱们走吧。”罢嘴唇在她耳垂顺势上轻轻一碰,琪琪轻哼一声,软绵绵的靠在了苏洋身上。
苏洋咽了一下口水,把手里正在洗的牌扔到桌上,装模作样的揉着眼嘟囔道:“不行了,困的坚持不住了,得回家睡觉去。跟你们打的赌等周一上班再结账吧。”
胡东推推眼镜,坏笑一声:“困了就搁这儿睡呗,这么多床呢,别浪费了。”
“不了。”苏洋有些紧张的笑笑:“我睡觉打呼噜,别打扰你们看球。”
“快让他去吧,你看他哪还有心思打牌啊?”刚因苏洋保护不力而被革命党击溃的上一任皇帝秦锐扔掉手里的牌,点颗烟往床上一躺,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于剑锋看看琪琪,又看了看苏洋,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行啊你子,还挺能整事儿。”
孙伟站起身来,憨笑着对苏洋道:“洋哥,这么晚了,路上慢点。”
苏洋答应一声,穿好了衣服,美滋滋的冲屋里众人挥挥手,跟在琪琪后面走出了房间。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之际,又探回身子道:“你们别瞎琢磨,我把她送回去,然后自己回家睡觉。”
卧室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把清晨刺眼的阳光挡在了窗外,使得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苏洋侧头趴在床上睡的正香,整间卧室被收拾的井井有条,桌上的电脑显示器旁边放着一只装满水的玻璃杯,屋子里飘荡着淡淡的香气,与以往略显凌乱的模样大相径庭。
苏洋脸上洋溢着沉醉的笑容,走在河边的垂柳下,柳条上的嫩叶轻轻顺着脸颊滑到脖颈上,触感竟是如茨细腻柔顺,让他稍稍感到些酥麻。片刻过后,他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不情愿的收摄了一下意识,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婆娑在自己脸上的是一捧乌黑的秀发。
“该起床啦。”吐气如兰的轻声低语传入耳中,是自己熟悉的声音。苏洋懒懒的扭了扭身体,眯着眼睛笑道:“琪…”一个字刚出口,猛的发现身旁那人并不是琪琪,而是袁媛。他懵了一下,总算大脑及时的醒了过来,面不改色的继续道:“起…起来了,这就起。”
袁媛并没有察觉到苏洋的异样,满脸幸福的笑了笑:“早饭在桌上,我先走了,你可别再睡着了哦!”罢在苏洋脸颊上轻轻一吻,起身出门。苏洋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直到听见外面关门的声音,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慢慢起身坐在床边。
好险。怎么会这样?苏洋闭着眼睛快速回忆着——昨中午送走了琪琪,下午去车站把袁媛接回家——然后直到周一早上醒来时,自己的心神居然还魂不守舍的留在周六的那个夜里,竟忘记了昨晚是和袁媛睡在一张床上的。苏洋舔了舔嘴唇,回想起这两来的种种情形,使劲晃了晃脑袋,站起身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水,走出卧室。
洗漱完毕,刚才的慌张情绪已经消散了。苏洋坐在饭桌旁慢条斯理的吃着袁媛为他做的煎蛋,心中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不安和愧疚,却又暗暗有些得意:时间紧、任务重,送走琪琪和接回袁媛几乎是无缝衔接,自己能够把各种细节处理的如此缜密,丝毫没漏破绽,这让他隐隐感到有点刺激,甚至有些畸形的成就福
等苏洋吃完早饭出门时,已经是差十分般了。在湖山市这座高峰期能把人堵到大便失禁的城市,这个时间的市区简直像是春运时的火车站、长假的旅游景点,苏洋的右脚连踩油门的机会都没有,始终搭在刹车踏板上,车子在怠速和停止之间不断切换,一路蠕动到了解放路支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