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爸带着我在后面的山里兜兜转转,总能找到些吃食,什么板栗啊,云泡、野薯都能吃上,那时只有我什么两个人,找一处能吃几天。比我当初跟着你堂大爸他们强多了。毕竟我要是跟了他们,我就是最小的,要他们挑剩才能轮到我不是”
“要是实在没找着,你大爸也会带着我上祖宅混点干果点心什么的吃进肚里。所以我就一直跟着你大爸!”
说到这,铎辞端起小酒壶又喝了一口,指着陈家房屋后面说道:“当年我们哥俩就在我们家后面路边放牛,顺便收些枯枝柴火什么的,你波公公挎着一箩筐,往我们身边就那么路过一回,话都没说就匆匆走了。就这样,硬是被你大爸发现他箩筐里藏着菇。当时你波公公还用特意割了些半干的芒草盖着,从外面就看不到那菇。是你大爸闻出了菇味,等他转过弯不见人影,你大爸就带着我进了山去看,发现了你波公公在哪片山采的菇。”
“第二天起我和你大爸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就是进山采菇,只要是立夏过后一直到中秋。每天都是,年年如此。那片山上的菇就几乎成了我们家自己栽培一般,天天被我们采回来,你婆婆便拿着上街卖了换些油粮物什回来。当然,家里也是吃了不少。”
“喜你是不知道,那年头能经常有份新鲜的菇吃进嘴里,那是何等的待遇。你波公公更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但他没办法,他是个大人要忙着农活。不比我和你大爸,能舍下其它事专门去采菇。”
“喜,你也是和你大爸一样喜欢到处嗅,但要是换了你,当时肯定嗅不出来。你信不当年你大爸还没你现在这般岁数大。”
“我还真是嗅不出来,干芒草和菇不都是一个味么。一股子腐味!这也能分出来”
喜听着铎辞说道,点头承认自己嗅不出来,佩服的说道:“大爸,你这鼻子也是神了,你是怎么嗅出来的怎么就敢肯定他是在那几座山采的哩!”x
听得喜问话,众人也是眼神热切的望着,希望自己能亲口解释一下。陈青墨不由的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
“喜,半腐的枯芒草和菇的气味是很接近,但菇比枯芒草又多一点清香味,那是菇特有的香味。虽说很淡,但仔细闻肯定也是能闻出来。”
“当日我也是离得有些远,闻的不够确切。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是用箩筐装芒草,那是小孩背负不了多重才用它装芒草。图个简便!大人一般直接用绳捆住挑回来,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多弄些回来。你波公公一个大人,却用个箩筐装芒草提着回来。所以我就起了疑心!”
“想着闻到的那味,第一个猜到的就是菇。但当时我就只认得一种草菇,不认得其它菇。我带着你爸进山看,到处找才发现了有些泥土松动的地方还有菇的残根。我闻着味道挺接近当时闻到的芒草味。我便带了回来让你婆婆辨认,你婆婆说那是松菇。所以我第二天就带着你爸进山去采。果然,那松菇就是一天一发,只要不是燥地,稍有水气之处,烈日一照就能长出来!”
“至于为什么肯定就是那几座山就更容易了,我是看到他提着空箩筐出去哩,又看着他回来。那么点时间,他能走到哪去不用想都能猜出来。再加上看到采菇过后的那些脚印、松土,想不知道都难啊。”
“大爸就是心细,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这些年照顾小七一直细心有加。想不到那么年小就凭着芒草用箩筐装回来就知道那里面藏有东西实在是了得。”林氏也是头回听说这事,心里很是佩服。开口说道:“难怪婆婆和铎辞都说你聪慧。这样看来确实不虚啊!”
“妈,我们几时又欠了我四叔家的人情啊”
陈青墨见大家都往自己上扯,特别的不习惯。就想转开话题,向着陈母问道:“我怎么不晓得有这么回事几时的事哩”
陈母听得陈青墨问话,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还能哪回,就是你考秀才那回病着,他不是送了我们回来嘛。”
“那事你不是门清的吗怎么又问我是哪回,有那一回便是难还这人情哩!”
陈青墨听了母亲这话,应声后就没有再说话。倒是几个小孩子在追着问怎么回事。
陈母见几个小孩甚是烦人,便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怎么回事,那年你大爸去考秀才。出了考场就病了,我们在家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当时已经晓得他高中了,家里来了不少人,就是你太婆也是到场了。”
“总等不见人,我晓得他身子骨不好,之前就被他婆婆带着上了老虎岭求药才安停了些时日,将养了一个多月。所以我就自己一个人去接他。走到县邑城门口遇上了墨在邻村那曾姓的同年,得他相告才知你大爸病了落在后面,所以我就往府城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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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捕。
“都离府城只有三四十里地了,才又见着他四叔带着你大爸坐着马车往回赶。那回幸亏有他四叔,不然靠着婆婆一个妇人,你大爸也十四岁了,要真是让我背着回来,那也是很难!”
铎辞听着母亲这样道,不由有些疑惑,出口问道:“妈,怎么着我四叔晓得我哥病了,也不差人回来报信哩!”
“那曾姓的同年就是回来报讯哩,不过不是你四叔差的,是你哥先生差他回来。只是在县邑耽搁了一,所以我们才没得到信。”x
“你四叔是你大哥见自己实在是病的沉重路都走不了,这才差了客店二到你四叔家报讯,让你四叔前来帮忙。你大哥本也没想着去麻烦你四叔,毕竟当时他们富足我们穷。平日里更是没什么交情!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走的这一步。”
“你哥那性子你还不晓得要不是真得是无路可走,断然是不会找到你四叔家去。他家也是一向不待见咱们!”
铎辞听母亲这样解释也是相信,点头道:“那倒也是,我哥就这性子。我那时就和喜这般年纪,还没他这么高大,也是不晓得什么,只是知道我哥病的沉重。背地里哭了几回!我妹更是什么都不晓得,只顾着吃别人送来的点心吃食什么的。唉!”
“对了,妈,是不是那回我哥生病后你就带着我哥下了县邑,这才遇上了我哥他师父”
“是。”
“也不是!你哥回来在家将养了些时日,本来还是身子不错,也没什么大碍,平日里还能做些活计。只是秋日里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还是怎么着,突然发作药石无效。圩上几个大夫郎中都不敢接手,让我带着他下县邑看医士。没办法我只能带着你哥下县邑去,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好转。”
“后来听城关附近有个走方郎中对这方面特别善长,所以就带着你哥去找。也就是那回,在一个山神庙里头遇到了墨他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