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陈创眉头紧皱。不过却没有出声。果然,又听见宋喃君说道“那贼人个头一般,但胜在身子轻盈,步法飘忽,轻快迅疾。又如身后有目,轻巧间便避过掷剑。不等弟子再掷,便落入林中,不见形影”
“如此玄乎,必是修道有成之高人,喃君,真是险那,万幸昨日汝未寻得其踪迹,否则生死难料此人是心力已生的强者。说不得已是心力生智,就要真气化元的半步宗师若真是如此,莫说是喃君你,便是吾亲自出手。怕也是难以留下此人”说完,陈创长嘘了口气。
“如此强人,遍观诸国,亦不过三十之数。定是有名之人查之不难。清娘,你安插人手,由近及远,细细摸查,看看是否有此等强者近期来过南山或秦岭周近。旦是有信,老夫定穷其碧落,下至黄泉,追杀到底。定要其以命相抵若是老夫不济,也定请得庄主出山,村庄、剑阁定当竭尽心力,给周氏、给村庄诸众一个交待”陈创一脸郑重。交待完大师姊清后,又对周朱说道。
“谢谢师兄”周朱说完欲拜,陈创连忙托住,温言说道“无需如此,村庄诸姓,本是一家,同生共辱自当同进共退才是”
赵政坐在树下,双手置于案上。看着天空出神。一坐就是半个时辰,若不是神色严肃,眉头紧皱,说不得有人还以为他是在发呆“李斯,你说会是谁如此欲除寡人而后快,而且不止一人”苦思冥想,就是不得要领,脸色也是阴晴不定。赵政只好开口问李斯。
“斯不过相府一郎矣,奉相邦之命,侍奉吾王。位卑而德浅。此等大事,岂敢妄言”这种浑水哪是自己这小身板能趟的啊,李斯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让你说你就说,罗罗嗦嗦做甚此地只得你我君臣二人,你怕甚”赵政气得想骂人
“呃,真要说啊”看着赵政肯定的眼神,李斯说道“那臣试言之。若有不妥,还望吾王以戏言待之。”
见赵政摆出付洗耳恭听的样子,李斯稍稍挺了挺身子,开口说道“王身有不偕,不过数人得知,而王前来南山医治,更是知者甚少。而在南山也不过数日。数日之间,便能得此消息,非凡人也然诸人之中,又有能否行此谋逆实力之分。而有此实力者,又是否于谋逆之心呢吾王只要理得此中信息,必得其人矣”
“甚是有理,咸阳周近,能私藏百十兵士,且军备齐全者,不过十指之数。真要大索,想有结果不难。然能驱十数名轻侠剑客为已用者,莫说咸阳,便是当今秦国,亦只得二人矣,尔以为,会是哪个”说到此句,赵政已是脸色阴冷,语气高亢严厉。
“臣有罪”李斯连忙拜倒请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吧,汝之忠心寡人还是知道的,不然寡人岂能安坐于此吾不过是有些伤心,不愿相信罢了”赵政显得有些消沉
“王万不可有如此想法吕相邦奇货可居之言已名扬天下,位至相邦,得爵通候,人间富贵至极行此谋逆,不得王位,于其无益。然田氏代齐,尚需田氏数百载恩德传世相邦断不会行此不智。”李斯弃小吏而不为,于兰陵求学数载,刚入秦国傍上吕不韦还没得几年呢,这时候要是倒了,说不得数年苦心一朝化无这得好好劝秦王才是。
“那汝以为会是华阳太后了”赵政淡淡说道。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一般。李斯喑叹一声,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华阳太后的事,是自己能掺合的吗只要华阳太后对自己稍露不满,都不需自己动一个手指头,自己这小身板就会被莫名其妙的扔在哪个野蒿地里喂狗华阳太后在秦方有着非凡的影响力。昌平君兄弟更是旗帜鲜明的华阳太后嫡系。就差在额头上刻字了。莫说自己,便是吕不韦,惹了华阳太后,也得寝食难安好在华阳太后这些年不太愿理事,躲在深宫自得其乐。虽然和吕不韦不些不太对头,但双方倒也平安无事。
“怎么,你还真以为如此”赵政见李斯久不回话。扭头看了李斯一眼,冷冷问道。
李斯一直在想着怎么措词呢,赵政与华阳太后甚是亲厚。必须要说得动听有理才行。听见赵政这样问,只能回答道“昔周初立时,武王早逝,成王幼稚,周公旦贤能以摄王事。然仍有三监之乱。秦国数载间三易君主,却民生平安、波澜未惊,社稷稳如磬石。先王初立更是得灭东周。何也此华阳太后之贤也”
顿了顿嗓子,李斯继续说道“早年先王质于邯郸,咸阳未有尺寸尺寸是土地,指赵政父亲子楚在咸阳没有根基。华阳太后于平凡中收为义子。先王回归后便为太子,擒得王位。如今吾王年幼,德行未布功尚无,得此尊位全赖祖宗功德,华阳之德华阳恩德,吾王深受之,斯为秦臣,君之属下。腹非已然是罪,岂敢妄言不是”
“亦是,周朱医士、长发皆是有恩于寡人。然今日已迟,待得明日寡人再去”想到长发,赵政有些伤感,看了看天色已晚,应承第二天再去看望周朱。
大师姊清看着自周朱居处出来便一路低着头,怏怏不乐的赵政。劝慰道“婶娘结婚於周师叔十余载,虽曾生有二子,然却俱是早夭。长发虽是侄儿,然婶娘待其如亲儿般宽厚,以为后人值此新丧之际,悲痛难以自己。秦王莫放于心上才是”
赵政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怨不得周朱女士。通川谷数日,长发端食送水,照料甚是周到。其聪慧、灵动可爱,吾亦是最为喜爱。彼此引以为友,原已约定,待得病愈便带领其去采菇。不想受吾连累就此祸亡。心中甚是不安,羞愧不已愧对周朱女士,愧对长发是了,按刚才大师姊所言,长发是有姓氏了,吾意愿前去悼别一番不知可否”
大师姊清听得赵政相询,点了点头,说道“嗯,村庄中人几乎都有姓氏,无姓氏者廖廖无几。长发乃是周师叔之从子,为周氏子弟。”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复杂。“既是秦王有意,且容清为秦王引路”说完,便引着赵政李斯二人往后山行去。
依旧是穿过后谷的马厮,在昨日陈尸处再往前数百数远,缓缓的山陂上整齐的修着几排土坟墓,最近一个明显近日方才修建,周边全是新土。没有砖石,坟堆上没有栽树。上古时期凡掘穴葬棺木,盖土与堆平,不植树者称墓,就是只在地下掩埋,地表不做任何标志。后来逐渐有了地面的堆土,这就是坟。后来又有了墓碑。自古以来,民间少年未成年丧者不得棺葬,以蒲席裹之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