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接过葛衣少年手中的熏肉,边吃边说,不时还指指点点,那葛衣少年也是不断颌首。想来必是有些收获。马蹄声由远而近,缓缓行来。却是大师姊身负孟郑娘骑在马上。阿大跟在后头,孟郑娘还在昏迷,素色布带将两人上肩和腹腰缚在一起,以免孟郑娘坠马。到了空地后,大师姊没有下马,目光扫视了下众人,对着正在给夏无且包扎的白袍男子问道“子夜,汝那快好了否”
果然,只些许时间,那白袍少年就包裹完毕。立起身来,抚掌道“总算是好了,实是不易啊”。说完,还细细的望着平躺在地上的包的如粽子似的夏无且。目光热切,仿佛面前的夏无且是绝世珍品一般
“昨日师父虽让我主事村庄,然此地已出庄外,还是让喃君作主行事吧”大师姊没有明示,却要他人作主,说完还示意漫步而回的高大黑衣男子和葛衣少年。白袍少年闻得此言,转身葛衣少年,问道“大师兄意下如何”
葛衣少年略作沉吟,没有说话,却偏转身子,将目光转向了赵政。赵政见此,忙踏前一步,躬礼后“还请大师兄大发怜悯,援手搭救。留得夏侍医一命,吾感激无尽”
见此,葛衣少年也不再迟疑,当即说道“为人属臣,能一心为上,舍命护主,是为大义。这汉子也不枉丈夫之称即是秦王同意,吾等便带上夏侍医。尽心尽力,望能为其在大司命手中乞得一命”然后向那高大的黑衣男子说道“四师兄,劳你带上夏侍医。”说完,便向周朱走去,行礼道“婶娘,此地凶险,不宜久待。吾等又有伤患,速回村庄方为正途。还请婶娘上马。”说完便去搀扶周朱,周朱也不娇情,没有言语,随着大师兄,上了的坐骑。服侍周朱上马后,大师兄收拾包裹,负在肩背,坐到尚余的一匹马背上静待。白袍少年帮助黑衣高大的男子缚妥夏无且后,也上了大师兄所在的坐骑,却是两人共乘一骑。
见诸事妥当,大师兄在马上抱拳,向着赵政说道“此间事已了,小师妹和夏侍医伤重,不敢久待。吾等需立即回归。就此别去”说完,不待赵政回应,便催动座下马匹欲行。
“且住,且住”李斯大惊,小跑几步,来到大师兄马前行礼。道“此间凶险,贼人虽死,然山荒地野,生死两难。若稍有异常,斯虽死,不足为惜,然吾王万金之躯,贵不可言,稍有误差,斯万死不可赎也,还请大师兄带领吾王,远离这生死之地,斯必终生不忘,一世感念大师兄与诸位大德”说完便拜倒在地。
李斯见此,忙来到周朱马旁,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周朱医士,这些时日,劳汝等竭尽心力医治吾王,王、夏侍医和斯不胜感激。秦国上下、诸众皆感念汝之大恩大德。早间夏侍医舍命护主,如今还生死难料,望周朱女士念在其与周先生之情,感夏侍医一心为主之义,携吾主上远离此地,斯与夏侍医必一生感念女士搭救大恩”说完便不断叩首,啼哭不止。
马上众人闻言皆是色变,无不动容。周朱也抬起着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斯。赵政早已是哭成一个泪人,走到李斯身前,叫了声“李斯”便泪流不止,抱着李斯痛哭。李斯跪在地上,不好起身,只得直起腰身,用袍袖擦去赵政脸上的泪痕。哽咽着温言劝道“吾王莫作女儿悲态,斯无能,无法护得吾王周全。还请吾王暂且随众离去,斯在此候得后来军士,以观事态。如是,斯定领众军士前来相随,如有不偕,还望吾王早作预算。”
葛衣少年略作沉吟,没有说话,却偏转身子,将目光转向了赵政。留得夏侍医一命,吾感激无尽”
骑兵从谷间冲出,展开在众人面前,发现居然有五六十骑之多。皆是一人双马,马上骑士个个身穿皮甲,头顶皮胄。没有打出任何旗号,发现立于路边众人一行,为首一人怒喊一声,手一扬,众多骑士就在离众人十数步远之地停下。为首骑士下马,摘下头上金盔,却是一青壮男子。那男子近前几步来到大师兄和大师姊马前站定。抱拳行礼道“无名得陈长老之命,率众前来襄助大师姊、大师兄等诸众师兄弟。还请大师姊、大师兄示下”大师兄就在马上和大师姊商议了数句。过后就翻身下马,换了座骑后,和无名领着众骑绝骑尘而去。
让进正堂,大师姊把食案往案上一放,拱手行礼道“山野之地,食物粗陋,还请秦王和李郎官将就吃些。以充体力。这里还有些药粉,涂在伤口,可防炎症。”赵政和李斯连忙行礼称谢。大师姊也未过多话语说了句“天色已晚,秦王早作歇息,有事明日再议便好”便出门而去。
“世间用砖铺在地表者多见,以鲁缟蒙窗,以透日光。在氏族豪强、巨富之家亦有,但这以精木板铺地却是寡闻。难得一见啊”
是极,是极,王且看这头顶之上,居然也铺有木板,以蔽屋顶。美观大气对了,还有眼前这木案,击之有金,闻之有香。必是香木无疑当真是极尽奢华”李斯用手敲了敲面前的木案,一脸赞叹。
“谷间洼地,阴暗多湿,铺以木板,即便行坐,亦益物什。实是无奈之举就如山中民众,以巨木凌空建屋,足下铺板当地,如此方可行走、储物。形样虽有差异,却是殊途同归。只是更耗费些气力罢了。”说完,大师姊才向赵政、李斯二人行礼。
“原来如此,傍山吃山,近水食水。自古皆然。这深山老林之中,自是以木为先。却是吾等少见寡闻了。是了,不知大师姊前来所为何事”午食时间,大师姊却未带食案前来,想必是有事,故此赵开口问道。
“即是如此,不敢有劳长者久候,吾等这就前去”说完,赵政便领着李斯随大师姊出了大门。大师姊引着二人,转过二个弯,便见一长者候在门前,脸还笑意,身后的大门上面有块牌篇。书有“食堂”二字。
见得赵政近前,那长者抱拳行礼。含笑道“深山荒野之人,不知礼仪,若有失礼,还望秦王和李郎官雅量,能够包容一二,莫作计较”
“岂敢政斯见过长者,有劳长者久候矣敢问长者大名高姓。”赵政领着李斯回礼,问道。
赵政暗暗打量一番,发现案上摆有一陶碗糜饭,旁有一碟,碟中整齐码着些许蔬菜和肉食,分量不少。且是肉比蔬菜还多。再有一盂,盛有肉汤。浓香掉鼻,数块肉食沉在盂底。葫芦一个,想来装的是酒,余下便是箸一双,空盏一个,皆是竹制。案侧摆有一盆,盆中装有些消水,却是相临两案共用。见对面诸席也是如此,赵政心中暗自埋汰天天这等美食,怪不得都生长牛高马大想想自己出生就质于邯郸,无法饱食是日常,怎么有长个头嘛,现在郑娘都比自己高半个头
见众人皆已入席安坐,陈创这才拱手对赵政、李斯二人说道“深山野谷之中,饭食粗陋,还望秦王和李郎官莫要嫌弃”
“陈长老此言谬矣”却是李斯接过了陈创的话头,李斯正手把葫芦往盏中注酒。注满之后,斯文的把葫口塞住。放下葫芦,这才在席中向着陈创拱手。道“此间有饭、肉食,还有美酒。此等精食,尚言粗陋,陈长老此言岂能不谬哉长老美意,斯足感盛情,感激之至”说完还偷偷瞄了一下赵政,刚才就是看见赵政一脸怨念的脸色,李斯才接过陈创话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