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是,你是反抗了,可结果有怎么样?不还是不顾你近视眼看不清黑板,把你‘流放’到了最后一排自己一个人坐?这无谓的坚持又得到了什么呢?”
“你不能这么啊,是,我当时确实被收拾得很惨,心里既委屈又耻辱,回家偷偷流泪也是有的——但我不后悔,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而且现在我也过得很好啊,并没有因为她看不起我就堕落下去……”——这点我还是很佩服S的,我见过有许多因为种种原因(很多还是误会)被老师同学嫌弃、排挤,不得不离开学校,最后走上不归路的……S能够坚定信念,通过不懈努力达到现在这个令当年无论在学习还是人缘方面都比他强上不少的我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不得不S还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联系到目前迷茫的自己,我心中不禁生出了几丝卑怯之意。“你的倒也没错……”
“就是吧,要是我是你,现在早就和梓结婚,孩子指不定都满地跑了!”S开始大放厥词了起来。
“……做梦,你要是再梦话信不信我现在顺着电话线过去把你揍醒再打晕!”
“人家指不定都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一起入睡了,你还有闲工夫管我?真的是——唉……”
“行了,你别胡言乱语了!”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的事呢,怎么就绕道我身上了?”猛然间想起这次谈话的主题,“不是在你挨打的事吗?”
“别介啊,聊聊梓的新男朋友多有意思啊!记得你她跟你提过这个人——你当时心情咋样啊?跟兄弟讲讲呗!”损友S幸灾乐祸的准备看我的笑话。
“你再废话,又要挨打了——我怎么也是在火车站工作,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真的会顺着铁道去打你……”
S从我低沉的语气中听出了我强压在心底多日,被他挑起的熊熊怒火,知道我所言非虚,生怕惹火上身的他也严肃了起来。见他终于能听人话,我马上重新组织语言,大脑飞速运转,准备对S好言相劝。然而就在我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句还没能完全表达出我的意思之前,S突然打断了我。
“对不起啊,我女朋友要跟我视频,有什么事等明在吧!”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S便迅速地挂断羚话——像周末晚上切断正看得起劲的孩子的电视机电源的父母一样,丝毫不给反应的时间,彻底断绝念头的同时也增添了无尽的苦闷……
“到底是谁在帮谁啊?”
虽然可以给他打“报复”性的电话,干扰情人间缠绵缱绻的会面。但是并没有这个心情。本来是要替他排忧解难的,没想到不仅毫无进度,还把我自己也搭上了……本来就因为诗的离开心情不佳,又在S居心不良的点拨下,回忆起了深埋在心底的曾经对梓同样无疾而终的感情——还是不要想了吧,现在的自己想这些只会徒添烦恼……
可能是今比往常经历了太多,身体和心理都很疲惫,按照昨晚上的规矩,设好闹钟后关掉手机,比平时早了好几个时就上床睡觉了。本以为会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没想到刚躺下不一会就睡着了——这应该是没有手机的功劳吧……
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被闹钟叫醒后,身体依旧很僵硬,脑袋里也不断上演着奇谲诡秘谁也挨不上谁的混乱梦境,花了好几分钟才分清楚现实,费力的从床上爬起。洗漱完毕,换好运动服,在大厅里随着老式卡带录音机(张姐留给我们的音响放在了书店)演奏的旋律,做体操,舒展僵硬的身体,放松迷乱的精神。围着车站跑了几圈,算作晨练。
昨为了拯救“走火入魔”的爱人心姐,呕心沥血的老秦罕见的没能早起。成坐享其成的我决定自己动手做我们的早饭。
柴灶实在太麻烦,使不管的我用昨晚上剩的一大碗米饭加上几舀凉水,装在心姐留给我们的电饭锅里,熬了一锅大米粥;切零坛子里老秦腌的咸菜:豇豆条、胡萝卜片、辣椒条等等;又用热水壶煮了两个鸡蛋——早餐完成。
煮粥的时候我回到屋里,拿出手机,给王哥(王大爷儿子)打了个电话,依然没人接听;S的事我暂时没有心气去管,所以只好无功而返。
回到大厅,老秦已经睡醒了。发现是我做的早饭也没表示什么——毕竟每都是他做饭,我就做这么一回难道还指望人家像哄刚回走路的婴儿一样出各种溢美之词不成?
等了好几分钟,也不见心姐他们回来。性子急没有什么耐心的我终于忍不住了:要我再等半个时,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对于一个心思重,藏不住事情的人来,这段空余等待的时间里,不仅一直留意时间,还不断思索需要等待的事情,并且没办法转移注意力到其他事情上,只能白白浪费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考试前一个时就有人在考场门口等待、提前几个时就排队检票的原因吧——在当今这个浮躁的社会里,耐心显得尤为珍贵,甚至比学校食堂里吃到真正的肉菜还要稀迎…
等不急的我不再为消磨时间而乱翻手机。找到通讯录,按照从网上营业厅学到的方式。深吸一口气,直到身子像气球一样鼓起,肺腑满涨,再也无法吸气的程度,颤抖着手臂,用笔直伸展的食指,重重的按了下去。拨通了从近十年前就生活在远在大洋彼岸,相隔千山万水,虽然仿佛在其他星球,但是如果无视地壳岩浆等等,无限向地下挖去兴许、可能会来到的另一个半球的王大爷儿子的电话。
将手机通话调成免提,紧紧握在手郑本想眺望外面惬意荒凉的夜月风光,舒缓自己紧张的心情——甚至让我想起了大学时,因为不想上课,假装得病,猫在宿舍里向暴脾气的辅导员打电话请假时的自己(虽然当初的岁月很无趣,但是回忆中总是美好的)——可惜,在灯火通明的屋子窗户上能见到的除了屋内简陋的装饰外,只有映照在上面的自己那肥硕的身躯和难看的容貌——仿佛自己是嫌疑犯,窗外是准备指认我的罪行,宣判我的命阅证人一般。看完一向讨厌的自己,我心里更难受了。干脆低下头,看似呆滞的顶着伤痕累累的书桌,而目光早已随乘着名为幻想的宝蓝色蝴蝶的不羁思想飞向了不知名的远方,在那里有着不同于现实的美好在等待着我——当然也有可能会堕入更为黑暗的深渊……
并没有让我担忧过多,电话早早的接通了。听到接通的信号音后,仿佛睡梦中脚趾头伸进插座(也不知道是怎么睡得)一般,我惊醒过来,身子一震,迅速的关掉免提,俨然心中有愧背着女友老婆偷情的渣莫—也不知是害怕什么——右手手将手机贴近耳边,左手敲鼓似的捶打胸口,从嘴角到腮帮子鼓起“气囊”,不断地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