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不惜力,使劲“咚咚”踩着地板累得呼哧带喘的认真的母亲,我和父亲相视苦笑,知道劝不住倔强要强的母亲。但是为母亲身体尤其是运动过量容易引起滑囊炎的膝盖着想,我们还是苦口婆心的劝许久,直到她嫌我和我爸(躺枪)一样磨叽,笑闹着把我赶回自己的屋为止。
回屋发现走的时候电脑忘关了——要是被父母发现肯定会念叨并威胁让我拿这个月的电费——当做无事发生,坐回电脑前,按下主机上的重启键。既是为了让他们听到那几秒种短暂的开机音乐,也是让动不动运行过慢的电脑重新恢复一下。本想看看存在云盘里的学习资料视频,但是实在是卡的不行,音画不同步看得难受,干脆看看电脑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记得当初下了不少视频、游戏的……
物色许久,发现大多是看腻的就视频,光是老版《向上》就下了一堆;游戏也差不多,就那么几款运行的聊,大多马赛克渣画质加上古糟糕操作手感,也都基本上通关多少次了。犹豫许久,最后还是选择曾经一度沉迷几个假期,翻来覆去翻过好几遍,MOD也换过好几批的二代永远处于开发中的经典单机游戏《骑马与砍杀:战团》,要好玩符合国人审美的还是以自己人制作的《光明与黑暗》这个剧本为最,只可惜与原版游戏一样,第二部迟迟未出。制作组也不容易,毕竟是无偿免费开发,况且如今国内游戏市场与其他行业一样浮躁、急功近利,根本没人静心下来好好做单机游戏,都去忙活骗人傻钱多的手机游戏,像这种靠兴趣爱好自发组织的民间团体,时刻面临资金人员不足,实在难以为继……
已经玩通了好几十遍的我不甘于按照剧情走,为了证明自己的成长,跑到驯马场,挑战曾经无数次失败的最高难度的骑术比赛。结果从十点熬到凌晨也没能成功。我只得放弃,承认生疏了许久且年龄增大反应力下降的我不经过相当长时间的练习,是没办法通过的。母亲因为要明上班,已经睡下了,父亲起夜上厕所发现我这屋还点着灯便过来劝我早点睡,不想刚一回家就打扰父母休息,我点头答应,与几年前不懂事的自己的敷衍不同,我当即存档关机,向父亲道了声晚安,上厕所,回屋睡觉。虽然精神上并不觉得疲惫,但是身体是很诚实的,两内连续跨越祖国大半山河,舟车劳顿。刚一钻进温暖的被窝,还没来得及感慨“还是家里舒服”,就迅速沉入了梦乡。
帮忙把书都送到地方之后,好心的眼镜大哥感激不尽并给予我以便利——可以先于其他读者之前从这些还没上架的书籍中挑选中意的——被我委婉的谢绝了。顶着绿格子衫哥的白眼,我走进阅览室,从国外分类书架中找到一本新编选的莫泊桑短篇集,坐到靠近暖气管的窗边桌椅旁,读书来打发时间。被誉为世界三大短篇家之一的文学巨匠莫泊桑先生的文章水平之高当然是令人叹为观止,可惜的是绿格子衫哥也不知所谓何事忙忙碌碌出来进去还不停打电话,发出在阅览室中一惊一乍震耳欲聋的巨大噪音,搅得人看不好书,极其不符合其图书管理员的身份。奈何没人愿意招惹这位“怨妇”,我也只好时不时起身在书架中徜徉,并关注时间。临出家门之前,我已经和父亲好了,今由我来接母亲回家,所以需要时刻注意不要迟到。
约定的地点是新华书店对面的车站。因为从这里走过去还要十几分钟,我提前半个时出发。虽然书没看完,我兜里揣的钱包里还带着大学期间在这儿办的借书证,但是担心这几看不完带走又不好还,我就没再借书——反正一会路过新华书店,可以在那里买两本新书,回单位的路上看。
没有阳光的午后,气依然寒冷,逐渐适应老家温度的我不再像刚回来时那么狼狈。裹着棉袄循记忆向书店走去,加快速度五六分钟就能到,可以去里面边挑书边取暖——我本来是这么计划的。然而事与愿违,记忆中的新华书店所在大楼变成了一家银行,黑惨惨的大理石墙面上,装饰着红艳艳的刺目标语,楼顶正中写着银行名字,附近某市的地方银校从附近卖店里买瓶饮料询问店主得知,我并没有找错地方,曾经的新华书店旧址即是簇,只不过由于负不起房租,迁出了这里。
“那新华书店现在在哪呢?”
“那谁知道去。”店主大叔讪笑着摇摇头。确认手机支付到账后,就重新躺在炕上,没有了搭理我的必要。我只好道谢后走出这间烧着火炉的违建房。
打开瓶盖,喝下一口饮料,只觉得身上更凉了。上网查询,无论是卫星地图还是本地论坛,都没有书店所在地的线索。我望着冷清阴森的银行顶楼,又喝了一口透心凉的饮料,却怎么都打不出嗝。
虽然没有那些书痴那般搬着板凳背上水壶在书店过道里找个位置就能坐一连看几本书,但是我也很喜欢这里的气氛,记得的时候每年放假都会跑到新华书店里,有时候也会买上一本看中的书籍,新华书店作为超越图书馆的地位在本市爱好阅读的人民心中可以是至高无上,哪怕之后不断有其他书店在这附近开花,却鲜有结果——然而即便是如此重要的公共场所,也无法抵挡社会整体利益化的进程,最终屈服于资本之下,连痕迹都难以寻觅……
单位食堂楼上就是浴室,母亲和其他女性同事们都喜欢把家里需要清洗的衣物等等拿到这里来洗,看上去似乎是在节省家里的水费,然而性子急总希望毕其功于一役的母亲每次都会不顾身体的劳损背上一大包衣服,等洗干净装回去时,却会因为没有彻底晾干等原因,背上比之前更沉重的包袱,更别在浴室里费力手搓手拧的劳累了,这一来一回,无形中增添了极大的负担,身心所受的疲惫可不是几块钱的税费换的来的——根本就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可是母亲就像生怕吃亏一般,非要到单位洗衣服。好在年龄增加后心疼母亲身体的父亲会在闲暇时帮忙分担,最近除了偶尔有几件件衣服会让她带走外,基本都在家里手洗。我屡次提出买洗衣机,都被二老否决,理由是便夷洗不净,贵的舍不得买——“等买新楼搬新家了再买,连电视、冰箱啥的一起换!”“估计得等到你结婚了!”——好吧……
今母亲也拎了两大包东西,一包洗完的衣服,一包还是洗完的衣服。
“这么多?”我从后门接她下车的时候边伸手接过边惊呼道。
“这包(重的那包)里的还没干,这包是干得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