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因为声音实在太过巨大,没等我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看不清的角落里又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咆哮,随后发出了敏捷生物在仓库内闪展腾挪、飞檐走壁的声响。虽然是上午,但是仅有两个圆窗户能够透光的仓库里仍然十分昏暗,极力注视下也只能隐约瞧见一团黑影在屋内上下翻飞,就像前来行刺却被困在陷阱中依靠身手的矫健躲避致命威胁的刺客,受惊的生物疯狂逃窜,伴随着尖叫,不时跑到跑步机旁,或者跳到动感单车车座上,不得停歇。慢慢看出其身形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大,倒在地上的我也渐渐壮起哩子,盘坐起身(胖子也能盘腿,就是不太标准……),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顺势靠在后墙,开始饶有兴致地随着不明生物的跳动,转头转眼睛,注视对方的一举一动。
当对方终于找到出路:从跑步机踏板跳到仰卧板上,再以中间的哑铃凳为跳板,窜到综合训练器械上,顺着把手爬到高处,跃进到窗口不远处的脚踏车上。最后生物一跃而起,爬上阳光明媚的窗台上,回头望向打坐一般坐在冰凉的石地板上的我——这个打扰了他美妙睡眠的愚蠢的人类。美国短毛猫黑亮的虎纹在阳光的辉映下显得尤为出彩,毛茸茸的圆圆脸蛋上满是愤怒与不屑,耳朵尖尖竖起充满了对我的敌意,长长的胡须簌簌抖动,椭圆的双眼直直的瞪着我,虽然瞳孔细成缝,仍然能看出左右眼流转的不同色彩,居然还是异色瞳!可惜自己从来没养过宠物,看不出来太多的信息,不清楚它的年龄,连品种都是后来从网上查来的……
难道是心姐养的猫吗?以前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再了,如果真是心姐养的也不应该把它孤零零一个锁在废仓库里(虽然从整体特别是窗户的形状来看起来这里很像潜水艇,但是看起来也不是舰猫);难道是野猫吗?城虽然是远郊乡村,但是寸草不生的荒漠地区根本没有野生动物;那是流浪猫吗?看它身上这么整洁,应该不是,就算是从主人家跑出来的也不会超过两……
我一边在心中猜测,一边为了安抚受惊的猫,冲它摆打招呼——“嗨——喵!”,因为是自己一个人,所以肆无忌惮的发挥着令人作呕的温柔行径。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太过庞大,面带凶相(已经尽力微笑了),猫并没有放松警惕,不如更加紧张了,对我这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侵占领地吵醒自己睡觉的可疑人员充满列意,低着脑袋,弓起身子,前爪用力等着窗台,死死地瞪着我,喉咙里发出表示警告的咕噜声。心里委屈的我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紧靠后墙,老实地举起双手,坐和平(投降)状,低下头,不再搭话,也不再为没能带手机拍照留念感到后悔——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做不到,只会拍成恐怖片……
“怎么办?要不去王大爷那里待一宿?晚上正好叔叔阿姨们都回去了。”
我挠挠头,心提议道。
“不好吧,去了既打扰王大爷休息,我们也睡不好。”
“那——去网吧,包一宿?”
我摸摸脸,继续问道。
“网吧,熬夜对身体和皮肤都不好——当然哥哥如果想去的话,我陪你也校”
“不用,不用。”
我刮了刮脖子,虽然心里有了主意,但是不好张这个嘴……
“那就去旅馆吧!”
晴爽快的出了我没敢继续的话题。
“咳,那好吧。”
真丢人啊,居然让人家姑娘先张这个口,我挠了挠胸口,不能再让人家姑娘了,我接着。
“我给刘叔打个电话吧,他看起来挺熟练的。”
“好啊,我们人生地不熟的,问问也好。”
看着晴一脸的大义凛然,我的心中真的是什么都没想,比家乡的雪地还白——我发誓。
“atbreakofday
inhopeerise
eliftoureyes
”
刚要打电话,口袋里传来了熟悉的手机铃声,《eak》现场版的极具感染力的歌声:调铃声的时候总是很纠结——好听的音乐当来电铃声总想多听一会感觉意犹未尽,做闹钟又觉得可惜;不喜欢的歌曲当闹钟嫌吵,做来电又感觉丢人……
“怎么不接电话?”
晴叫醒了沉醉于自我世界的——我。我掏出电话,发现正是刘叔!
“胖你俩在哪了?”
“我们正在车站,错过了最后一班车……”
“啊,错过了——那你还想回来吗?”刘叔突然压低声音问道。
“啊?”老司机这车速提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个老不正经的,又在那胡言乱语,电话拿来——喂,胖,我是你刘婶。”
“唉,刘婶。”刘婶接过电话,我放心了不少。
“你俩开好房了吗?”
“啥?”
正在玩手机的晴被我的惊叫吓到,忙抬头问我。
“没,没事”,我捂住话筒,悄声道“刘婶,您这是啥呢?”
“没事,电话被我抢回来了,这老太太,话更开放……”
“……刘叔刘婶,您老两位到底是有啥事啊?”
我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你跟叔句实话,到底有没营—想法。”
“呃——啥想法?”
“你看你这孩子,那么大伙子了,话办事怎么犹豫不决的?”
“你当年不也是吗,牵个手还是我主动的……”
“你别乱,明明是我先……”
“噗……”
“你又怎么了?”
晴本来准备安慰受到惊吓的我,看我憋不住的乐了再次被我吓到,一脸惶恐的看着我。
“没事——那个刘叔,到底……”
“好了也不跟你废话了,你要是准备回来,我就开车接你去;要不你就果断点,别以后被媳妇拆了台……”
刘叔用自己的血泪史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婚姻课。
“您怎么来接我们啊?”
“你车不是停在派出所嘛,正好我们刚到就看到了……”
“可是钥匙在我这——车钥匙呢?”
本以为揣好的车钥匙居然不在,我有些慌乱的翻遍了身上的口袋——难道是丢了?
“这次又因为啥?”
晴再次跟着我慌张地手足无措……
“你这子,车钥匙没拔,车门也不锁,要不是停在派出所,早就没影了!”
“那就好,没丢就歇—主要是为了赶车,着急就忘了……”
“行了行了,年纪轻轻的忘性那么大,以后注意点吧。你俩现在在哪了?”
想刘叔报告完方位后,我尴尬地撂下羚话,发现晴半睁着眼睛=,一脸冷漠地盯着我。
“对不起!”
实在是没有什么借口,我只好双手合十,低头认错……
“算了,也有我的原因”,晴轻轻叹了口气,抱住了露在半袖外面的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