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比城里工厂强了不少,最起码能带在从长大的草原上,蒙古的汉子不能自由的放牧,还有什么意思?”巴特尔一口饮下碗里还剩的半碗酒,又继续倒了一杯。
“唉,估计在草原也呆不了多久了:明年孩子就上中学了,不光是学费生活费,现在的老师还要再外面办补习班,是自愿的,但是那个孩子敢不去?而且为了孩子在学校能好好地,还得给老师送礼:开学要送礼,考试要送礼,调座位要送礼,不想被调座位还要送礼……”
巴特尔叹了口气,将碗中慢慢的奶酒又一饮而下,继续叹气,又要倒一碗。
“哥,别喝了。”我拦住了巴特尔,把酒壶抢过。
有些喝醉的巴特尔没有跟我争抢,一动不动,呆滞的看着桌子。
其实这算是约定俗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我上学的时候也是,母亲为了我好,不断给老师送礼送钱。也有比较正直的老师,怎么都不收,后来被母亲软磨硬泡,堵在办公室里塞钱——而且我这次能考到这里也不完全靠的自己成绩……
不光是学校,家里人生病住院动刀的时候也会给主刀医生包红包,打麻药给麻丨醉丨师红包;出门办事也要送礼,有时候拿钱未必会有什么便利,但是起码心里会比较安稳。而且这礼也不是那么好送的,没有认识的“人”在中间,你想给钱都难——毕竟是人情社会,这是很不应该但又现实的事情……
吃完了午饭,老秦和心姐收拾桌子,我和怪力晴把喝倒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巴特尔抬进了我的屋子,让他休息一会。
在晴的帮助下,不太费力地把蒙古大汉抬进去以后。晴问我:“羊怎么办?”
“没事,估计正在草原上吃草呢,丢不了。”心姐安慰担心的晴道。
“那就好”,晴抬手在苏头上转着圈,陪着它玩着,“哥哥,我们带着苏出去溜溜食吧。”
我看了一眼正在干活的老秦,挠了挠头。
“去吧,中午休息时间。”老秦没看我,轻声道。
晴在前头,引着苏先出了门,我也跟着出了车站。
好在今是多云,上厚重绵长的云多一片一片的遮住了正午毒辣的阳光,我和晴缓缓走在城的土道上,想着不走太远,就向着车站后面的山包走去。
?”我稳住心神,有点不敢但还是问出了声。
送走了“千里驰援”的周局一行人,“赶跑”(?)了赵哥以及让我如何都喜欢不来的汪和一直对我看不惯的魏叔。跌宕起伏,提心吊胆的检查之路终于走到了终点。
我安心地叹了口气。
身子放松了不少,一直紧绷的神经也得以生息——不知这回累死了多少脑细胞……
紧张的情绪一旦消散,对美饶离去心中伤感油然而生,仿佛被剜去了心尖一般——比晴离开的时候还难受,因为不同于常有联系的晴。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见到吴(毫无联系方式)——即使对我的印象不好,我也没有吃“鹅肉”想法——就算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叹了口气……
盛夏的五六点钟,北方城的才将将暗下来,好像有人在太阳上蒙了一层黑纱。下午两三点钟的酷热已经褪去,上夜的微风刚刚吹起,带来了些清爽与凉气。一望无际的土地上,布满了黄土和碎石。我们一行人走在路上,踩得咯吱咯吱的。
巴特尔把苏放跑了,着“他会去看着羊群”的之后,我们就向着书店走去:心姐和老秦走在最前面,后面是还有些微醺的巴特尔,我和晴走在中间。
“好像西取经啊,”不知道晴一直在想些什么,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取经是师徒四人,我们五个怎么分配角色?”闲着没事,我也顺着晴的话聊下去。
“看站位啊:最前面的是唐僧和孙悟空。”晴开始分配任务。
“我是猴哥?”心姐回着头意外的道。
“不对,你是师父——只有你能管住猴哥。”晴一本正经的道。
我发誓看到老秦一脸无奈地回了头,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可把我憋笑憋坏了——晴其实你也能降住老秦……
“我们两个是沙僧和八戒……”晴继续道。
“STOP!导演,我要求重新分配角色。”刚刚还嘲笑老秦的我也郁闷地举起手,表示抗议。
“反对无效。”晴装起良演,摸了摸下巴。
“你在干嘛?”我奇怪地问。
“摸胡子。”
“导演正训话呢,群众演员别插话。”心姐饶有兴致的打断了我,示意晴继续。
“谢谢制片人”,晴彻底进入良演的身份,从心姐欠身感谢,继续道“你别误会了,我是八戒,你是沙僧。”
“那还歇—但是为啥啊?”虽然很开心,但我还是好奇的问道。
“……还是你当八戒吧。”晴想了一会,发现没什么好的理由,又改了辞。
为什么要多话!
我懊恼的摇头,突然发现了身后的巴特尔。
“那他呢?”
“白龙马。”
“WHY?”
“……因为,因为他,他家里有马!不行吗!”晴憋红了脸,吞吞吐吐的,最后恼羞成怒,气鼓鼓的冲我喊道。
你是孩儿吗?
在心姐老秦和巴特尔的怒视下,我屈从了“威武”,向着晴低头道歉。
“好了,角色分配完了”,晴恢复了活力,开心地道,“先唱主题歌吧,你先来!”
晴的手握成了拳头,假装成话筒,伸了过来。
我从丹田吸起一口气,轻轻把住“话筒”,摆足了架势——
“哪首?”
本来已经准备好认真倾听的四人,也泄了气,怒视着我。
“你会唱哪首?”晴歪着脑袋,无奈地问道。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丢丢丢……”
“什么鬼?怎么唱前奏了?”晴打断了我,收回了粉嫩的拳头,生气地问道。
“就会这几句……”确实忘了后面什么词——第一部片头曲好像没有词……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不经意间已经到了书店,耳朵尖的刘叔听到了我们的声音,出门迎了过来。
“西游记。”晴回答道。
“西游记啊,我就记得女儿国了……”刘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
“刘哥,人都到了吗?”心姐打断了刘叔的思绪,问道。
“除了那个‘老神棍’都来了。”刘叔不情愿的道,心姐又回头看着我。
真不怪我啊……
“没事孩子,不怪你,那个老东西性格怪,不来就不来吧,饿不死他——他算一卦就能找到地方要饭。”刘叔嘲讽的笑了,挖苦道。
“总比你这个‘淫棍’每次进城必去洗脚城的好。”药房的孙大爷也慢慢地踱着步,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和刘叔乐此不疲的互相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