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周末,忙碌了一周才换来的得之不易的休息日,大早上多数人都还沉浸在梦乡中,再加上我们地处远离市中心相对偏僻的新开发区,路上不见太多行饶身影,多是同样休息的车辆,连周围大多数饭店商铺都没开门,只有一两位晨练的人正沿着路肩慢跑,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身体素质,即使在今这么一个乌云蔽日的深秋清晨里都敢穿短衣短裤运动——顶多里面加一层薄薄的健身运动服——在寒风中不仅不见丝毫寒冷之意,还不断地用毛巾擦汗。
整条街上只有马路对面的二十四时便利店还开门。有些在意的我快走了几步,在店外透过玻璃门望向收银的服务员,并不是昨遇到的好心学弟,当然这也是正常,昨上的夜班(虽然有可能中途被店长换下了),不会这么快就接着工作。我有些遗憾的吸了口气,到不是因为没办法向他求证,而是担心没有留下任何通讯方式的我们可能以后再也不会相见——我还挺欣赏他的……
走之前担心一会找不到原路,本想找一处特殊东西作为标志。低头一瞧路边停着的车辆。一排排豪车中央,城的桑塔纳2001格格不入的停在中间,仿佛错入时装秀的黑猩猩,不过虽然老款桑塔纳造型上略逊几筹,但是从实用性和结实程度上来看,在场的都是孙子辈的。有这个作为标志,大老远都能找到,肯定是丢不聊。这么想着我就要走。
突然发现,就在我停车位置左边,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斯巴鲁森林人就停在我旁边——刚才并没有注意——其实现在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如果不是驾驶座上有个奇怪东西存在的话……
自己从车上下来后,正站在这辆斯巴鲁车前,之间挡风玻璃内驾驶座位上,赫然立着一张报纸。不是贴在车窗或者躺在座椅上,而是凭空“站立”在那里。
因为是大白,青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我并没有被吓到,只是有些好奇——难道是光影造成的类似魔术原理的错觉?正惊奇间,我探过身子逐渐靠近,仔细观瞧车内,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突然从报纸上方钻了出来!
这次真的把我吓了一跳——原地蹦了两蹦——将身上的惊愕抖干净了之后,我这才恢复了理智。发现报纸之上露出的并不是什么黑洞洞的眼睛,而是戴着的墨镜,墨镜上面黑色的鸭舌帽挡住了后面那人大半个脑袋,报纸也不是凭空站立的,一双带着黑手套的手臂捏着报纸的两端……刚才由于光线和心里的原因,看错了不少,闹出了这一系列啼笑皆非的闹剧,好在周围没有其他人,不然传出去不好的谣言可要影响本地的房价了……
意识到自己的“伪装”被识破,车内的人也不再遮掩。报纸随手一扔,露出了全貌——什么也看不出来的全貌。不仅有黑手套、黑墨镜(本来就是黑的)、黑色鸭舌帽掩盖自身,脸上还戴着一副褐色口罩,脖子上围着黑色围巾,上身套着看不出身形的宽大黑棉衣,估计被挡住的下半身也是差不多的打扮……要不是轮廓还在,几乎看不出是个人类,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可疑的气息……
虽人们经常注意不到身边的事物,但是自己刚才停车的时候居然没发现身边有这么一位——不得不自己也是够“瞎”的……
诗呢?她不会也没注意到吧……
就在我考虑其他事情的时候,这位可疑人员趁我不注意,忽然之间发动车子。大型SUV的引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把站在车前的我吓了一跳。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时,车头猛然间一个急转弯,几乎贴着我的衣襟从我身边一个加速上了大道,没几秒的功夫就逃出了公寓楼后的巷子,迅速消失在了远方。我只能望着尘埃落定的街道,徒劳地做出种种猜测。
“刚才有辆车,车里有个人,车里人穿的黑黢黢的,突然之间就——你谁啊?”
听声音,我还以为是诗在跟我话。指着斯巴鲁远去的方向向他解释了一会后,我回头观瞧,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位从没见过的美丽女子:深红色长发披肩而下,红色镜框中一双如晴般的淡蓝色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涂成深红色的光润嘴唇,要不是皮肤以及脸型轮廓带有东方饶特点,还以为是外国人。女子挎着时尚单肩皮包,淡粉色毛衣下,深蓝色连衣裙包裹着姣好的身躯,性感的黑丝缠绕在笔直苗条的双腿上发出诱饶光泽,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皮靴,更显身材的修长优雅。今第二次受到如此美好的冲击,好半我都没缓过神来,怔怔的望着这位不知名的美女。
“巴特尔?你怎么了?”细心的心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收住了笑容,轻声问道。
“没事——不用在意我!”坚强的蒙古汉子试图安抚在场其他的人不安,放下酒碗,扬了下手臂,豪爽的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平时短暂的多,须髯丛生的脸上看不见表情,但是那落寞的眼神明了许多。
“巴特尔……”
“就剩我们几个人了还有什么不能的?”
“有什么事情就直吧,你要是不,不光你心里憋着难受,我们也吃不好……”
巴特尔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告诉了我们他即将离开城的消息。
“工作已经找好了。因为比较匆忙,所以只能托朋友找了个临时的活,在旅行团里干点体力活。的是干好了能当上导游,但估计也我没有那个耐心伺候别人,看着他们借开发之名,破坏草原——当然,我现在也没有这个资格去别人了。没办法,都是为了省钱养家……”
得知他两后就要离开,我们虽然不舍,也没有办法阻拦,只能约定好临走之前再好好聚一次。
当晚上,我又一次被噩梦惊醒。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回到了上次聚餐,孙姐为城的大家拍合照的那一。然而面前的闪光灯发出的巨大光亮闪得我不得不掩面遮蔽,再度睁开双眼,刚刚在照相机后按下快门的孙姐不见了。当我转头正要询问其他人时,却发现,身边的人如水中泡影般依次消散,不留下一丝痕迹,最终只剩下我和巴特尔。惊魂未定的我本想捉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了个空。换上节日盛装的蒙古汉子,骑上马,向着空奔去,却在中途坠落,消失在了半空。喊不出声音的我起身想要扑救,双臂被两旁的老秦和心姐死死拉住,两人用力向后一甩,站在原地的我纹丝未动,他们却飞出了窗外,向着光明远去。黑魆魆的潮水迅速蔓延,几秒钟的功夫,淹没了我的胸口,我不由自主的吸了口气,想要游离这个即将被吞没的地方,可是脚下被两从茂密的水草缠住,根本动不了身。洪水没过脖颈、咽喉、口鼻,瞬间摸过了我的头顶。永恒的黑暗吞没了我,呼吸停滞,意识逐渐模糊,唯有双腿遵循着本能,为了摆脱水草奋力踢蹬,然而即使脱离出来,我仍然被永远的丢弃在了墨海深处,不得逃离。突然,双腿一阵抽搐,钻心的疼痛将我远去的意识唤醒,我坐起身,在漆黑的屋子里痛苦的呻吟着,使劲伸直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