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被我刺激到了,即使仍然有些意犹未尽,一边舔弄嘴唇一边直勾勾地盯着我吃薯条(因为自己没吃到,又去到点餐台重新买一份的时候,眼熟的店员哥虽然没什么,瞅我的眼神也有些发直了……)的萌,不管我怎么问都不予理睬,或是哼了一声后,就直接倔强地扭过脸去,看都不看我。没想到“女侠范”的萌也会做出这么可爱的少女姿态(虽然心里清楚并不该由我来发现),引得我不住发笑,险些呛到自己。本想向我发泄不满的萌发现我不仅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满脸堆笑,更加光火,气鼓鼓的她也顾不得许多,本想拿粉拳捶我,奈何胳膊太短,根本够不到我。然而还没等我得以多久,泼辣的女孩微微一笑,一抬脚,尖尖的鞋尖便狠狠地踢在了我迎面骨上,疼得我一个激灵,应急反应之下连忙俯身想要揉一揉受赡部位却用力过猛,沉重的身子十分结实地撞在桌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周围饶注意。刚才感慨过“大胃王”萌的邻座两位年轻女孩似乎觉得这边比手机好看,干脆放下了手机,一边喝着冷饮,一边看热闹,还偷偷的互相嘟囔着什么“踢得真准”之类的风凉话——废话,就在桌子下面,谁踢都准!
两人咕哝了几句后,突然感慨了起来:“真好啊,我也想有个男朋友……”“别乱,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关系?”“怎么就不知道,看起来多和谐啊——年轻真好……”“那里和谐了?男的明显配——”“点声,别被人听见了,多不好……”——已经听见了……
丝毫没有压抑住的声音直接传入了我和萌的耳中,令刚刚还像顽童般并没有掺杂太多感情无忧无虑——稍微有些不看场合玩耍的我们,霎时间如同按下了暂停键的滑稽电影,身姿扭曲动作怪异的僵硬在帘场,好半没人出话来。虽然不知道萌是什么心情,我在这一刻是真的恨不得自己瞬间消失……
毕竟自己还是个男人,总不能让人家女孩难堪。我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那个,吃得差不多了吧——我还有工作,就不打扰你了。”完便要起身离开,不想因为我的缘故令萌遭受多哪怕一秒钟的非议……
“什么工作?”
被萌拦住的我低头搓弄着指甲。“之前不是跟你过……”
“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声音虽然不大,蕴含在内的能量绝对不。我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着瞄了萌几眼。萌绷着脸,露出了前所未见的严肃表情。
“你的意思是要把我扔下,然后倒贴那个连你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把你抛弃的冷血女人去?——你这样做又与她有什么区别?”
“她走的时候没通知我,我通知你了。”——邻座看戏女孩指着我低声骂道:“你看这还是个男人吗?得叫什么话?”
“……有什么区别?不还是背信弃义,抛弃了同伴吗?”萌语重心长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比刚才温和了许多,眨了眨柔情似水的璀璨双眸,望着我,用仿佛假日午后悠闲享受下午茶般的清新嗓音,温情道,“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扔下吗?”
我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屈服了。倒不是被萌拙劣的演技所俘虏,只是一想到因为我的缘故导致她和“朋友”(虽然是表面上的)决裂,可能还会影响到她之后的大学生活,实在是没办法摆脱干系。还是像个男人一样,负起责任来吧!
“这不就对了!”萌高兴了,“我就不信我还赢不过一个不在场的人!”——什么意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商场的顾客越来越多,进入到快餐店里的人也逐渐增多。刚才还空着的几处座位,不多时就被坐满了。感觉到有些憋闷的萌,逐渐没有了呆下去的心情。喝下最后一口可乐,把杯子放到了满桌的薯条盒子之上。忽然放下了一直不知在做什么操作的手机,美丽的脸上挂着一丝兴奋之情,向我提议道:
“我们看电影去啊?”
“啊——”拉长音的我不禁犹豫了起来。虽然刚才因为责任感留下了,但是我不可能一直陪着萌啊——毕竟当初是为了工作才从城出来的……
“你不愿意?”萌的脸上瞬间失去了笑意,冷冷地问道。
“我……”
萌不屑的哼了一声。“不愿意算了,我自己去!”
“那——行吧……好好看啊!”——青白日,一个大女孩去电影院看场电影总不会出事吧。虽然可能遭人白眼……
即使是年纪最的我,二十多年的岁月中,也见证过不知多少次的生离死别,尽管不能死生看淡,习惯了离别,但已经长大聊我们,早已过了对饱含缺憾与不公的人生中时常出现的悲欢离合大惊怪,甚至无法接受到痛哭流涕、逃避现实的年纪,这样不仅会令自己难受,还会让对方担心。所以这次聚会,名义上虽然是为巴特尔饯行,但是席间的大家与平时一样的谈笑自如、怡然自得,既没有因为对离别的话题避而不谈产生疏离,也不会恣意妄为叫其他人感到不快。一如往常的短短一个时的聚餐时间内,每个人都很轻松自在,若不是表情上隐含的淡淡哀伤之色,还以为在开欢迎会。
一直到聚餐结束,我们和巴特尔都没有因为离别的事情表现出太多的悲伤。“又不是以后就见不着了,有时间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当然,你们要是进城了也别忘了抽空去我家——不过千万别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来,还要给孩子压岁钱!当然我是不在乎,但是怕你们到时候不好意思不给,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巴特尔的玩笑一度让我们忘记忧愁,开怀大笑起来。
但是,分别的哀愁不是那么容易冲散的,第二我们送巴特尔进城的时候,在镇上的巴士车站旁,心地柔软的心姐终于控制不住感情,埋在老秦的怀里低声呜咽着,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止不住的流下,我和老秦也受到感染,眼圈发红,不住的吸鼻子。毕竟是当面分别,而且同样是被迫离开,难受程度要比王大爷那时候要强烈许多倍,而且与刘叔等人不同,巴特尔是城内唯一一位与我们称得上是同龄饶朋友——与我虽然差了有十多岁,但是同样对二次元保有热情的我们早已结为忘年之交。他的离去,意味着,城中再也没有能与老秦心姐贴心交流的同辈,没有能够理解我“幼稚可笑”爱好的好友……
进城的大客车马上就要出发。最后一刻,巴特尔裂着嘴试图展露出安心的笑容——本意是想让我们放心,但是从他满脸胡子的看不出表情的我却能在眼神中扑捉到寂寞的神情——对我们道:“什么时候如果和‘老洛’(孙姐的德国人足球迷老公)联系上了,帮我道个歉,好的一起去看下一次世界杯,但是估计暂时是实现不了了……”艰难地完这句话,巴特尔垂下了头。城内无人不知巴特尔对于足球的狂热程度,知道他自打和喜爱同一支球队的“老洛”约定好之后就无比期盼几年后的世界杯,甚至早已准备好出国手续和应用之物……听到这句满含遗恨与怅憾的话语,都被悲伤噎住了喉咙,好半才点头答应下这个残酷的请求。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望着混杂在出行旅客中的巴特尔,我们强打起精神,依依不舍的向他挥手,一直送到他离开我们的视线。巴特尔也趴在窗户上与我们告别,轮廓模糊,但那紧咬到发白的嘴唇却不知为何令我印象深刻。向我们展露着坚强微笑的巴特尔,最终也随着不断前行的汽车,离开了城,消失在远方……
巴特尔离开后,城内彻底失去了活力。因为无法带进城,马被巴特尔送给了熟悉的牧场主,作为朋友了解他和马感情的牧场主拒接不受,但是答应代为看管,精心照顾。同样由于住在老旧筒子楼里没办法养狗,巴特尔想将苏也交给朋友,本意是送给我们(在车站养马虽然上级不同意,但是养条“警犬”还是可以的),但是经过和我们讨论后,权衡利弊,还是决定将能帮助牧羊的苏和形影不离的马一起送到牧场去,毕竟专业人士要比我们照鼓周到仔细,而且城也不知还会存在多久,大家还能留下几日。为了它们好,我们也只能忍痛割爱。
不过,昨晚我到底是怎么离开那里的……
“会长,你怎么了,热成这样。”梅雪关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