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回身一看,竟然是张姨和刘婶。
跟着两位长辈找到了老王的病房,开门发现还是个宽敞干净的单间,看来是国外的儿子出的钱吧……
果不其然刘叔和张叔也在,正坐在椅子上侃着大山:
”你就听我的,等过一阵子,绝对有说法。“
”能有什么,就这破地方,不可能……呀,小两口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见我们推门进来,两人赶忙招呼道。
”叔叔婶婶们怎么也都在啊?“小晴好奇地问道。
”啊,这不老王病倒了吗,我们这帮老街坊就寻思轮着来照顾:昨天是巴特尔在这,今天本来是我和你张姨,“结果老刘他俩正好进城里买东西,就都来了……“
怪不得来的路上没见到熟人,原来都在医院了……
老王躺在病床上,听不太清我们说的话,依然很开心的咧着嘴笑着欣慰地看着我们。
第一次看到老王这么开心的笑容,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趁着刘叔去厕所,我跟了过去。
”刘叔,这病房是老王儿子拿的钱吗?”
刘叔停下向厕所走的脚步,估计是猜到了我接下来的话。
“那他为啥不回来?父亲都病了,还有什么可忙的?”
“也不是忙——父子俩就是不想见面吧。”
刘叔心不在焉地看着墙上各种有关卫生常识的挂图,若有所思。
“……又是因为小城吗?”
“老王以前是领导的会计”,刘叔吸了口气,看着地面缓缓的说道,“儿子能出国也是领导帮着疏通的关系,后来上面要查他,就拿老王顶罪,因为数额太大,被判了死缓。”
“行了,你俩走吧,大体格子可别在这占地方了。”
“用不着你们在这,快走吧——小胖好好把握机会!”
“你们能帮上什么忙,快忙自己的去吧。”
被连推带打得撵出了病房,我有些无奈地听着里面的吵闹——别一会把护士招来了。
“我们去哪玩啊?”
小晴兴致勃勃地看着我。
好在来的路上先下了个地图包——先保证不迷路,定了几个小女孩应该喜欢的地点。
“跟我走,follome!”
出了医院向着本市最大的商场进发,因为是周末,路上行人还真不少:有背着书包,看起来要去补习班的学生们,有一对一对压着马路的情侣们,还有拖家带口出来游玩的家庭们——小的时候以为世界是个单机游戏,以为自己是主角,从来不注意周围的“NPC”;长大后才知道世界是个联机游戏,而自己只是一个没升级的新手,风吹草动都要注意……
路过一个岔路,一个老爷子左手拖着购物车,右手牵着个带着遮阳帽的小女孩走在我们前面。不注意间孩子的帽子滑落在了地上,我欠下身子,捡了起来,递给小女孩。
父母之爱大过天!
对于父母来说,最大的打击莫过于痛失孩子——这恐怕是这世上最绝望最恶劣的悲剧了……
说句很现实很不中听的话:即使很痛苦,作为孩子,也总要去接受父母的离去;但是无论是什么情况:哪怕是恶贯满盈,被法律判决死刑;或者是见义勇为,英勇牺牲,父母也永远无法承受失去孩子的事实——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除了远光,最让我小心提防的就是路上的大车。有的是本地矿产的大挂,有的是外地路过的大货,各种体型庞大的钢铁巨兽在没有路灯照明和交通指示管理的道路上,拉着明显超载并且还在不断掉落的砂石土块,在前面飞速行驶着。每次看到前方有大车,我都心里直突突。虽然张叔告诉我“与其在大车旁边慢慢开,影响对方的视线,还不如快点走”,但是每次上坡超过了大车之后,到了下坡又被追上,搞得我心里也十分紧张;本来想着在路边停一会躲过这一段时间,张叔却说“天越晚,大车越多”。我只好在他的指导下硬着头皮不断加速,第一次用上五档,迅速的甩开后面的“怪兽”。
“行了,慢点开吧,已经到小城了!”张姨嘱咐道。
第一次开得这么快,有些兴奋的我不断踩着油门,拐了几个弯后,撤了自己的车灯,路上彻底没了亮光,这才到了小城,我也听从张姨的建议,缓缓减下了速度。
先把三人送到家,道别之后,发现已经快十点了——说好的九点回来呢?
知道我们之间好久没有联系过之后,心姐已经很多次跟我谈过,既希望我作为朋友、大学毕业不久的前辈能和小晴多交流,也想着让我多和外界多沟通,和年轻人多联络,不要在小城里固步自封、闭门造车,与社会脱节……
是啊,现在偌大的车站只有我自己,甚至整个小城都可能只剩下我一个还没有睡觉,清醒并且胡思乱想的人——何苦还自欺欺人呢?
原来除了巴特尔天马“闹海”(也就是小苏)以外的大家都是今天上午还在因为昨日的宿醉,在家补觉的时候,被巴特尔挨个叫醒的:在大家都离开之后,还没喝尽兴的巴特尔有些孤单的在蒙古包里自斟自饮,因为喝的不痛快,就像往常一样,干脆带着酒碗给外面的天马倒了一杯,一人一马喝了起来;喝着喝着小苏也好奇地跑了过来,舔了一下天马杯里的酒,就伸着舌头痛苦地跑了,逗得天马嘶鸣,大笑的巴特尔给小苏另倒了一杯无酒精的马奶——看着它乖巧的喝酒,猛然间想起了小倩的事;也和张姨一样记得是中秋前后,算了下日子知道是今天释放,而且监狱距离小城不远后,激动地一晚上没睡;连夜把天马和小苏整理干净,换好了盛装。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骑着天马,后面跟着小苏,一人一马一狗,义无反顾、“浩浩荡荡”的向着监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