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那个,我并不知道、不认识你妹妹是谁。小琪和老刘他们串通了你妹妹变了这么个‘不得不让你顶替’的瞎话把你诓来的!”——都不算是编瞎话,根本是“道德绑架”来的。
“你怎么知道?”小楠讶然问道。
我只好将之前从老刘和小琪那里听来的消息整合一下,讲给了小楠——无非就是小楠的妹妹担心姐姐还沉浸在前任变态渣男的阴影中,怕她不同意相亲,和有着类似“企图”的小琪老刘一拍即合,不过为我并没有说出我也是被骗过来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原以为小楠会生气,没想到她仿佛听了一场单口相声一样,越听越高兴,最后更是笑趴在方向盘上——幸好目的地到了。我在一边只好干笑,本来还想再度将自己多么多么不堪,怎么怎么对不起她,如何如何配不上对方的自说自话表达一遍,但是看现场这个气氛,实在是说不出口。只会被当成是某种拿自己开玩笑的包袱笑料……
下了车。老刘和小琪正在前面商场门口等着我们。见我们过来,老刘第一个冲过来,抱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悄声询问我究竟是使了什么魔法让小楠这么高兴的。我苦笑着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说了实话。”
老刘满脸不可置信。“说实话就能逗乐初见面的高冷女孩?——你真逗乐我了。”
“你看,我这不是说实话把你逗乐了?”
“别玩文字游戏了!”老刘松开了我,朝我不满地撇撇嘴,“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我也用不上——家里这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你说什么呢?”本来挽着小楠的胳膊在前面距离我们十米远的位置在导购小姐的介绍下挑选化妆品的小琪,好似机警的猎豹般,突然回头,狠狠注视着胆小野兔般瑟瑟发抖的老刘。
“啊——我和小胖,说——给你买单的事情呢……”老刘陪笑道。
“哼,用不着你掏钱,我自己买,还要给小楠也带一份!”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小琪可不是使小性子的笨姑娘,精挑细选了好久,才选定了真正适合自己和小楠的产品。导购员虽然面带遗憾,仍微笑着写下了价格单。饶是性格刚强的小楠也熬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勉强接受了小琪的礼物。我和老刘更是连掏钱的机会都不给。
“这——怎么办啊……”小楠一时没了主意,据她自己说平时连妹妹的礼物都很少接受。捧着袋子里的化妆品,悄悄走到我面前,面带愁容,低声商量道。
我为难地摸着脖子。“要不就收下吧,怎么说也是小琪的一片心意。”
“可是,”小楠回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在矫情的小琪和老刘,向我倾过身子,几乎靠在我身上,右手半握做喇叭状贴到丰满的朱唇右侧,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中带着几分谨慎,压低声音道,“我和他们是第一次见啊。”
“小琪也是?”
小楠乖巧地点头。“她和我妹妹是单位同事,我以前只是听说过。”
这不怪小楠表现的如此小心翼翼了。虽然老刘和小琪看上去都是地道的好人,但是初次见面就送人礼物——还挺贵重的——也不怪人多心。
“你误会了,我是想把钱转给你,然后由你改天再转还给他们——给她的男朋友也没关系,之后告诉小琪一声就行。”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女孩子们都会不由自主地站在同一阵线,当然出轨除外;男人们当然也懂得抱团取暖,尤其是移情别恋的时候……
“这个,行吗?”
“麻烦你了!”小楠双手合十,扬起楚楚可怜的精致脸蛋,低声哀求道。搞得我心猿意马,都想亲自出钱了。
“麻烦倒是不麻烦,但是——”我接过小楠的袋子,看了眼价签——不怪女孩子花钱多,普通的补水套装就买这么贵。“这么多钱,经过我的手,行吗?”我抬眼望着她,坦言道。
“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
“得得……”莫名其妙收了张好人卡,还推脱不掉。
“得得……”莫名其妙收了张好人卡,还推脱不掉。还不如我自己掏钱买了……
也不知道老刘是怎么想的,居然选了部恐怖电影。与在家用手机电脑观看的效果不同,3D影院所营造的临场感给人的五感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巨大的震撼。其他三人都像没事人似的,尤其是两位女中豪杰,眼睛都几乎不眨地注视着屏幕,满面轻松自在。然而胆小不敢看恐怖电影并且极少进电影院的我直接被吓傻了。我已经很努力去适应了,但是实在承受不住大屏幕上伴随着时而晴天炸雷版在耳边响起的诡异音效发生的一惊一乍地陡然遽变,每次都极其配合的做出巨大的反应——我相信如果本片导演看见我的反应后一定会在下次同类型的电影试映会上带上我……
“没事吧?”坐在我左边小楠探过身子,越过于我来说雷池般的扶手,贴近我的耳朵,关切的悄声问道。
我摇头——此机体暂时丧失了语言功能。
“不行的话就别看了。”——可是越告诫自己跳过恐怖画面,眼睛却越是不由自主的盯着画面看。今天晚上我是别想做好梦了……
“要不到外面歇歇吧……”
我接受了小楠的建议,挽留住亲切的她,独自迈着仿佛喝醉酒般的蹒跚步伐,逃离了黑洞洞的放映厅。临出门之前我回身望了一下阶梯座椅上的其他人,一个个聚精会神的样子令我无法理解——难道就不怕屏幕里的怪物半道杀出来,在比电影中的环境气氛还要黢黑阴森的影院内兴风作浪吗?或者更可怕,怪物跟着你回到了独居的家中,当你半夜起来上厕所、洗手的时候,突然在镜中自己的身后发现了它,伴随着真正身临其境的可怕音效……
完了,这下晚上起夜都不敢了……
感觉自己呆在和废弃墓地一样空荡荡的走廊里太过突兀,虽然还没有感觉,但还是决定去厕所躲一会。拐过左侧尽头的角落,就是影院的公共厕所。没想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两名彪形大汉堵在厕所门口正聊着天,两人抱着的粗壮的胳膊下夹着鼓鼓囊囊的小黑皮包,其中一人还在两条胳膊上纹满了纹身,看上去彻头彻尾是那种我见到绕着走尽量不对眼神的危险人士。
要是放在平时,估计我宁可反身回去面对非现实性的恐怖,也要比直面现实的危险要轻松一些。然而当我看出他们是我之前进场时见到的同一放映厅里的观众之后,不由自主的“哦”了一声,如同掉进武器库中的香蕉。
两人发现了我,其中站在左边纹身的大哥似乎认出了我,仿佛对信号一样,也“哦”了一声,冲我扬了下下巴颏,熟络地问道。
“上厕所?”
“呃……也不是。”
“哦。”两位大哥心领神会地同时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同病相怜,且位于厕所这个任何头衔与势力都不起作用的保证人类生命的最基础活动的隐秘场所中,两人都没什么架子,看起来很亲切。
反正呆着也是呆着,我干脆靠在他们对面的走廊墙壁上,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两位大哥是一起的?”
“和你一样,也是初始。”
“和对象一起?”
“差不多。你也是吧?”
我摇了摇头。“和朋友来的。”
“是女的吧。”纹身大哥言之凿凿。
无法否认,只得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