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没能将幻想与现实彻底分辨开来的我无言地点了点头。
“洗漱一下准备吃饭吧,我把昨天没炖烂的咖喱重新煮了一遍——早上吃这个没问题吧?”
点头不语。
看出我的情绪不佳,不明就里的小诗不愿打扰,打量了一圈卧室后就要翻身离开。这时终于考虑好该如何开口的我喊住了小诗,问出了第一个疑惑:“昨天晚上怎么没叫我换班?”——原定的是我休息到凌晨三点起来替换监视工作的小诗,然而不知何故我没有听见闹钟,更没有被小诗叫醒,或者说早早醒来并经历了我脑海中保有一定记忆却不知真伪的事情……
“哦,因为工作结束了。”
“结束了?你把他打倒了?”
“我把谁怎么了?”
“……没什么。为什么结束了啊?不是说要监视一晚上,搞不好今天还要忙一天的吗?”
小诗罕见的为难了起来,咬着嘴唇,大大的眼睛转了两圈。“好吧,虽然违反规定,但还是要给你足够信服的解释的——能告诉你的是我们监视的对象是一名狡猾的罪犯,几经周折才找到了他在此地的老巢,为了搜集足够的证据日也对地进行监视,终于在昨天晚上人赃俱获,一举抓获了团伙十余人的犯罪团体。”
“……昨天晚上?什么时候?”
“还记得吃饭前我接到的电话吗?那就是我的上司打来的,本来是让我们监视侦察的,后来得到了足够的线索后便决定主动出击……之后也没有给我再发来命令,直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通知了我任务成功,并取消了监视的命令——所以没有打扰你的休息……”
“所以我等于什么也没干,白来一趟?”
“确实如此。很抱歉给你带来的麻烦……”小诗向我微微颔首,诚恳的道歉,其态度与其说是对友人的愧疚,更像是发生问题的公司在新闻发布会上为了挽回声誉的程序化行为,没有融入太多的感情,甚至显得十分冷漠……
我嘴上虽然说着“没关系”、“不是你的错”、“用不着道歉”,心里却滴着血,从昨天口无遮拦的干涉女孩子敏感的内心后,我与小诗的关系如今更加疏离了。看来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是梦境,是由于自己伤害到小诗试图补救失败后苦恼的心情作祟导致自己意淫出的一场可笑的狗血戏码——讽刺的是即使在梦中拯救小诗的依然不是我——我还是那个遭人厌弃的跳梁小丑,除了空想瞎想些愚蠢的故事蒙骗自己让自己安心之外,什么也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喵!”卧室外传来了一声猫叫。担心害怕小猫的小诗受到惊吓,我急忙下床准备帮助她的时候,之间小诗俯身将一只胖的看不出原样的英国短毛猫抱在了怀里,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
“邻居家的小猫,平时总跑来玩——你看好看吗?”
虽然做好了饭(把我昨天晚上的失败品咖喱重新煮了一遍,尽管味道淡了许多,起码确实煮熟了,不至于给肠胃增添新负担。),小诗并没有吃饭的意思。从我起床洗漱一直到坐在餐桌旁吃完早饭,天生恐猫症(曾经小诗自己说的)哪怕见到形状类似猫的物件、身影,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呼吸困难动弹不得的小诗,居然和每一个重度猫奴一样逗弄着邻居家跑来的身材浑圆的英国短毛猫玩耍欢笑着——我在这短短几十分钟内所见证的小诗的笑容,比从我第一天认识她到现在看见的稍有欣喜之情的表情的时间加一起都多……
食不知味的把碗里的饭扒拉进嘴里,勉强吃下了足够支撑一上午行动的热量,拾掇完餐具。见小诗还在与小猫玩耍,对我熟视无睹,依然是昨天晚上那副爱答不理的表现,自我意识过剩又小心眼的我不仅气愤之极,甚至对无意中焕发魅力的小诗愈加厌烦了起来——自知不配的我对她又没有其他非分的企图,至于这么防备吗?——根本没有了之前发现欣赏身边美好的心情,我自暴自弃地垂头叹息了一声,决定破罐子破摔,不再去在意小诗的事情。瞬间切换的心中重新浮现了一个从起床开始就困扰着我的疑惑,之前因为怕麻烦小诗不好开口,不过现在——
擦干了双手,我从洗碗台走到小诗面前,拉下脸不客气地问道:
“望远镜在哪?”
小诗正兴奋地蹂躏着怀中毛发凌乱一脸生无可恋的大胖猫,没注意到我的接近,吓了一跳。小诗俯身将趁势逃脱落地的胖猫重新薅进了怀里后,抬起头困惑地望着我:
“欸?已经收起来了啊……”
虽然很心疼瞪大了眼睛向我发出求救信号的短毛猫,但是自身难保的我帮不了它,只好移开视线,直视着小诗的眼睛:“能借我用一下吗?”
“这个……听话把爪子收回去,不然我可要‘削’指甲了!”
第一次体验到“吸猫”快感的小诗似乎是被出于无奈尝试自保的胖猫的尖爪子抓到了,和我聊到一半就低下头一脸严肃地恐吓着怀中瑟瑟发抖的无辜小猫(估计这只猫是平时来这里串门走惯了,因为以前没遭到过如此“虐待”,所以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也怪它倒霉,正赶上刚刚从恐猫症中解脱的小诗,今天的小诗就像在赤道生活了几十年第一次来北方见识到雪花一样,恨不得躺在雪地里把自己埋起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欣喜若狂的激动之情,难免会做出有些极端的行为……)
“你要它做什么?”小诗一边捏着胖乎乎的猫爪肉垫,一边问道。
克服住自己对萌物小猫上下其手的冲动,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想看看昨天监视居住的位置。”
“我想检查一下是否有疏漏。”
“你是不相信我们的工作效率咯?”
“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