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想派一个副市长去安抚一下静坐的群众,然后既然司法部门已经抓到了凶手,就让司法部门去处理好了,相信他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你这个想法不挺好的吗”
“可是有人私下里跟我说,赵书记已经跟司法部门通过气了,把这件事情定性为过失杀人什么过失杀人啊,又带着猎丨枪丨去人家家中过失杀人的吗。这显然是很不公平的,而据说为了这件事情刘玉和送了赵书记五百万,所以”
傅华马上就明白邵依玲这个所以背后是什么了,是她看到了扳倒赵公复的机会,她想趁机做做文章。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啊别说邵依玲现在还仅仅是个代市长,羽翼未丰,就算是邵依玲现在市长做的已经根基稳固了,想要扳倒一个市委书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傅华就笑笑说“邵市长,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这是云门史话中的一段记载,说是云门禅师看到佛经中记载,世尊释迦牟尼刚出生的时候,一手指天,一用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说什么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云门禅师就说我当时若看到佛祖是这个样子,一棒打杀与狗吃却,贵图天下太平。”
邵依玲听完听了半晌“我不明白你说这故事什么意思啊”
“不明白,那我再念首诗你听你就明白了,这首诗是这样子的,才出胎胞便逸群,周行七步便称尊,当时若见云门老,不到如今累子孙。”
邵依玲却还是不太明白傅华的意思,有点恼火地说“傅华,你文绉绉的拽什么文啊,就不能说点人话吗”
冷子乔在旁边把傅华跟邵依玲的谈话是听得一清二楚的,这时插嘴说“依玲姐姐这故事我听明白了,傅华实际上是说佛祖刚出生的时候说什么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是在吹牛皮,根本就没能力做到这一点的,所以那个禅师才说,要把佛祖一棒子打死给狗吃,省的留下来害人害己。”
“我想傅华跟姐姐说这个故事是想告诉姐姐,不要不自量力的去做一些事情,那样子还害了你自己的。”
傅华心中是暗中叫苦不迭,冷子乔表面上是嘴很甜,还叫邵依玲姐姐,实际上却是在暗讽邵依玲笨,听不出傅华话里的含义。
这些女人啊,表面很和气,但实际上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善茬,打个电话也要暗斗一番。一直以来,邵依玲在冷子乔面前都是不占上风的,估计这一会儿她肯定心里气的要死。
“呦呦,”邵依玲砸吧了一下嘴,“还是子乔妹子聪明啊,能听懂男人七绕八拐那些话的意思,我就不行了,我想事情简单,对人只会一门心思的,所以常常会被那些心思玲珑的男人得了便宜去还乐得屁颠屁颠的。好了,不打搅你们二人世界了,挂了。”
邵依玲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傅华心中暗自苦笑,邵依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句被心思玲珑的男人得了便宜去够冷子乔琢磨半天的。当下的语境这个心思玲珑的男人除了他没有别人了,也就是说邵依玲是告诉冷子乔她被傅华占了便宜了。
果然,冷子乔看他的眼神开始不善了起来,傅华赶忙说道“你千万别上当啊,邵依玲那么说是说我刚才绕来绕去是在耍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男人什么情况下是得了女人的便宜”
傅华刚想说他跟本就没占邵依玲的便宜,但随即就意识到这样说的话,冷子乔肯定会问邵依玲为什么会这么说的,这又会变成一个转圈话,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傅华就不再想跟冷子乔解释清楚了。而这件事情他也确实解释不清楚的。便说道“这个我还真是没办法解释什么的,因为我也不清楚邵依玲这么说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也许她就是想要引起你对我的猜忌的。”
“对呀,这个邵市长还真是够狡猾的,我只不过实事求是的说了她几句,她马上就睚眦必报的挖了个坑想要我跳,我才没那么傻呢。”
听冷子乔这么说,傅华心里这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眼下这一关算是过去可。
放下电话的时候,邵依玲心里冷哼了一声“冷子乔,你神气什么啊,把傅华当宝贝似的,你可知道如果不是我不要他,现在可就没你什么事情了。傅华这混蛋也是的,当着冷子乔的面敢这么耍她,真是皮紧了。”
心里发过一通狠之后,邵依玲叹了口气,虽然是她放弃傅华的,但是她心中始终还是有傅华的一席之地的。而且当初傅华之所以会说出要跟她结婚的话,也是有特殊原因的。从这一点上看,实际上冷子乔才是她们两人中的胜利者。
因为周五晚上发生了枪击事件,死了两个人,邵依玲这个周末并没有回北京,而是留守在海川市政府,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她从办公室桌子后面站了起来,俯瞰着市政府大门前静坐着的那群吉珠夼村的村民,心里的情绪是很复杂的。
吉珠夼村是一个大村,有几千户人家,在市政府门前静坐的有上千人,从这里看下去乌央乌央的都是人头。好在这些人的情绪还算是克制,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也没拉条幅也没喊口号的,只是向出面处理这件事情的副市长递交了一封要求严惩凶手的信之后,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件事情邵依玲已经第一时间汇报给了赵公复,赵公复指示说,市政府这边要多安抚群众的情绪,不要激化矛盾。再是司法已经介入处理解决这件事情了,要人们相信司法部门的公正,一定会依法严惩凶手的,要静坐的这些吉珠夼村的村民静待司法部门给出相应的处理。
赵公复的指示倒是冠冕堂皇的,但是邵依玲心里却是很清楚的,这些话都是糊弄外面这些静坐着的吉珠夼村村民的。因为有人今天早上已经跟她通风报信说,赵公复昨晚已经连夜让市政法委书记召集公检法三个部门的首长开过三长会了,在会议上,政法委书记按照赵公复的指示已经将这起事件定性为过失杀人。
三长会其实是对一些重大的司法情况召开的会议,通常是由政法委书记负责召集,协调公检法三家部门对某一重大司法情况采取统一的步调来处理,防止公检法三家对这一情况发出不同的声音。
基本上三长会开过了之后,对这个案件的处理结果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可能改变了。也就是说赵公复一开始就没准备要满足静坐人群的愿望。邵依玲不知道双方相持下去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但是她很清楚静坐在这里的那些人绝对不会一直这么冷静下去的,要是愿望一直得不到满足,他们的情绪必然会爆发出来的,而且被压制得越久,爆发出来的结果越是剧烈。
从内心讲,邵依玲是很同情外面静坐的那些人的,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生命更珍贵了,两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被夺走了,任谁也是接受不了的。更何况从目前显现出来的情况来看,凶手很可能通过赵公复这些人上下去手逃过应得的惩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