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非说“孙副市长,我跟您保证一定将幕后的人物给揪出来。如果这一次我还做不到,我也不会回省厅了,直接就给市里面打辞职报告好了。”
孙守义瞅了姜非一眼,说“行,姜局长,你有这个信心就好。这件事情刻不容缓,你赶紧去查吧。”
姜非就离开了办公室,孙守义站在办公室里想了想,把电话拨给了金达,他要把现场发生的事情跟金达说一声,让金达有些准备,不然的话,金达一到就要参加莫克主持的紧急会议,会措手不及的。
金达接了电话,孙守义说“市长,你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市里啊”
金达声音显得很是焦躁,说“老孙啊,我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现场的情况怎么样了”
孙守义说“人倒是散了,是莫克书记在现场做了一些说服工作,人们才散了的。不过人虽然散了,形势对我们市政府来说却是很不利的。”
金达说“这么了,这与我们市政府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市政府组织人锯树的。”
孙守义说“但是莫克书记却把这件事情跟我们市政府方面联系了起来,他说是我们市政府方面做出的旧城改造项目规划设计不合理才导致这个结果的,他想要重新检讨论证原来的规划设计方案。”
金达急了,说“什么,莫克怎么能这么讲他想干什么啊这个旧城改造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是常委会上讨论通过的,他也是举手赞成的。他想重新论证是什么意思啊”
金达罕见的直接称呼莫克的名字,而没有说莫克书记,显见他对莫克这么做是很不满的。
孙守义说“人家在群众面前却不是这么说的,矛头根本就是指向了市政府,那个样子根本就是在声讨市政府呢。市长,您有没有感觉到,这一次莫克书记根本就是设计好的啊。原来人家都准备在您没回来的前提下,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如何来处理这件事情呢。我看情形不对,就说必须等你回来再开会才合适,给他拦住了。”
金达说“老孙啊,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不能让莫克在我缺席的前提下开什么紧急会议。我让司机加快速度,尽快赶回去海川。”
孙守义说“我倒觉得眼下当务之急并不是赶回来参加莫克主持的紧急会议。”
孙守义心里很清楚,就算金达现在已经回到了海川,他也是无法做什么的。现在摆在桌面上的事实只有锯树、受益者是旧城改造项目的承建方、旧城改造项目的主导者目前是金达,显然形势是很不利于金达的。
金达说“那老孙啊,你说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孙守义说“我觉得您应该跟吕纪书记汇报一下这件事情。”
金达说“这件事情让省里面知道好吗”
孙守义笑了,说“到这个时候您还认为这件事情省里会不知道吗早点汇报给吕纪书记对我们是有利的,如果他是从别的渠道知道这件事情,他会对您很生气的。”
这是孙守义认为政坛上处理坏消息的一个基本的准则,那就是如果关于自身的坏消息肯定是隐瞒不住的时候,要尽量自己第一时间汇报给相关的领导。这样子不但会给领导一个坦诚的印象,而且也让领导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对事件的了解,避免了领导从对手的渠道得到关于这个消息更多的负面情况。
金达说“可是我现在还并不掌握整个事件的情况啊,我要跟吕纪书记怎么汇报啊我连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做的都不清楚。”
孙守义说“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做的一时之间是很难弄清楚的。我已经下了死命令让姜非去查了。我觉得您到不用跟吕纪书记汇报那么详细,您只要把莫克书记在出了锯树事件之后的一些表态汇报给吕纪书记就行了。”
吕纪已经是在东海政坛打拼多年的政治老手了,孙守义相信吕纪一定能从莫克作出的关于这件事情的表态上看出端倪,知道莫克究竟在这件事情上扮演了什么角色。
金达迟疑了一下,他在权衡这么做的利弊,孙守义说的其实不无道理。如果在赶回海川之前先弄清楚书记吕纪对这件事情的态度,那样子他就可以占据一个主动的位置。他就可以根据吕纪的态度来决定对莫克的态度了。
金达说“行啊,老孙,我马上就给吕纪书记打电话。”
金达就结束了跟孙守义的通话,然后把电话打给了吕纪,吕纪接通了。金达说“吕书记啊,海川今早发生了一件群体事件,我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群体事件是从地方到中央都很紧张的事情,吕纪一听,就严肃了起来,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金达就汇报了他从孙守义那里知道的事件的发生经过以及莫克在群众面前作出的表态,然后说“吕书记,莫克书记做出这样的表态是让我们市政府的工作很被动的。特别是现在还没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做的这件事情,莫克书记就匆忙的要我们市政府这方面来承担责任,是很武断的。”
金达继续说“再说,当初旧城改造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也是经过常委会通过的,对此莫克书记也是投了赞成票的,这个时候他反而跟没事人一样,站出来指责市政府规划错了,显然也是很不负责任的。
吕纪沉吟了一下,他知道涉及到群体事件都不是小事情,他的表态就必须慎”之又慎了,他并不想因为他的表态让事件变得更加复杂话。
吕纪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金达同志,处理这件事情首先要秉持一点,那就是要维护好群众的利益,维持好大局的稳定。因此无论你目前对莫克同志的做法有多么的不满意,都需要暂且把你们之间的意气先放下,先把群众的情绪安抚下来为第一要务。这你明白吗”
金达也知道目前稳定是政府方面的第一要务,吕纪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很正常的,就说“我明白的,吕书记。”
吕纪说“至于对旧城改造项目规划方案重新论证,这个无妨也做一下嘛,如果你们市政府的方案是合理的,再论证一下也是不妨碍的。不过这个方案既然已经是经过常委会讨论通过了的,责任也就不再是市政府单方面的,而是常委会组成人员都有责任的。常委会的决定都是有记录的,是谁的责任清清楚楚摆在那里,你也无须去跟莫克争辩什么的。知道吗”
吕纪处理事情果然老辣,轻微一分析,金达就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了。重新论证方案是一个安抚群众情绪的必要措施,虽然莫克提出来是很有针对性的,但是无论是站在吕纪的立场上,还是金达的立场上,恐怕都是无法反对的。因为他们只要一反对,就可能给了对手再次掀起群众情绪,形成群体事件的口实。
明智的做法应该是暂时要下来对莫克这么做的方案,接受莫克的提议。这样子虽然心里会觉得很憋屈,但是起码消除了酿成新的群体事件的隐患。
金达说“我知道了,吕书记。”
吕纪说“第三点,这一次锯树的行动是很恶劣的,是激化出群体事件的罪魁祸首,因此必须弄清楚幕后策划的人物究竟是谁。你们海川的公丨安丨部门要充分动员起来,我也会跟省厅领导打声招呼,省市两级联动,务必查处做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查出之后,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