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华边讲,郑坚边翻译,他是做投资行业的,对一些工业方面的知识很丰富,因此翻译还算是到位。傅华此刻的心情反而彻底放松了下来,到这个地步他知道紧张是帮不了他什么的,他只有破釜沉舟,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to看。开始的时候,to的神态还是很敷衍,有点是磨不过郑坚面子的样子,越听他的神态也专注,傅华的陈述虽然精炼简洁,确实考虑全面,设置生产基地各方面的因素他都考虑了,等于是在为他们了一套全面解决问题方案,虽然to现在还不能说就完全接受这个方案,可是其中几个点已经开始吸引住他了。
傅华看to神态凝重起来,就知道他被吸引住了,心中越发自信,讲的就越发到位。
to正听得津津有味,傅华却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二十九分多了,便笑笑说“基本情形我就介绍到这里,我的陈述呢并不能完全表达出我们海川投资环境的优越,所以欢迎to先生您能到我们海川去实地看一看,我想您肯定不会失望的。”
郑坚翻译完,傅华看看时间正好三十分钟,便松了一口气,他希望能够这个精准的德国人也留下一个精准的印象。
to听完,笑了,冲着郑坚说“ike,你带来的这个朋友很不错,他能在三十分钟内就引起我的兴趣,看来是做了不少准备的工作,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
郑坚笑了笑说“to,我怎么会带差劲的朋友来见你呢?怎么样,是不是可以考虑把生产基地设在海川了呢?”
to笑了笑说“不会这么容易就下决定的,不过你的这位朋友已经让我对海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倒是愿意去海川看一看。”
傅华笑了,他第一步的目标总算达到了,赶忙说“to先生,您看您什么时间可以成行啊?”
to笑了笑说“傅先生倒是步步紧逼啊,我还准备在昆山那边看一看,看完之后,我们再来定行程好不好?”
傅华听说to还要去昆山,心里就有些急了,他是知道昆山招商工作的厉害的,甚至他们还被组织学习昆山的招商经验,这安德森公司也是国际著名的公司,这要是到了昆山,被昆山争取去了,可就没海川什么戏了。
傅华用求救的眼神看了看郑坚,郑坚笑了,他明白傅华是怕失去这个机会,便说“to,既然你已经对我这个朋友所说的动心了,何不改变行程马上就过去看一看呢?”
to笑了笑说“ike,你别这么急嘛,这都是预定好的行程,我已经跟人家约好了的,不好爽约。放心啦,我既然答应他,就一定会去看的。”
郑坚笑笑说“那你要答应我,在看完海川之后再来做决定。”
to点了点头,说“这点自然,我也是会比较各地的优劣才来决定的。”
傅华就和to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和郑坚告辞离开。两人也没再选别的饭店,就这这个饭店住了下来,郑坚说他要等to去海川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再回北京。
两人回房间休息了一番之后,凑到一起吃晚餐。郑坚有些赞许地说“小子,你在to面前的表现是还不错的,不慌不忙,把握得精准到位,我当时在一旁也是暗暗竖大拇指的。”
傅华笑了笑说“这要多谢叔叔你的指点了。”
郑坚说“不过呢,你现在也不要太过高兴,昆山那些地方也是有很大的优势的,最终to选不选择你们还很难说,你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对了,这件事情你跟你们市长汇报了吗?”
提起了市长,傅华苦笑了一下,现在他跟金达穆广的关系尴尬,不能再像以往那样随便,在to还没确定行程之前他还真是不太好跟他们汇报,如果汇报了to又不去海川了,他就会更加尴尬了。
傅华说“我想等确定行程之后在汇报。”
郑坚看了看傅华,笑着说“小子,我知道你现在跟他们的关系很尴尬,其实这点小尴尬没什么的,比这个更尴尬的事情我都遇到过,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你不要太过在意了。而且呢,我个人觉得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去亲近他们。今天这件事情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的,你可以就此机会跟你们市长多交流一下,人要多交流才会有感情的,你不找机会多跟你们市长交流,他心中还会以为你对他的敌意很深呢,你说是吧?”
郑坚笑笑说“这有什么不好的?这起码说明你问心无愧,更何况有些时候你不但要亲近你的朋友,更要亲近你的对手,这样子的话,你才会知道对手在想什么啊。”
傅华说“我可没想拿他们当做对手。”
郑坚笑着摇了摇头,说“那你就错了,像已经上到你们市长这样级别的官员,很多时候他们优先考虑的不是友谊,而是他的政治利益,有些时候他们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是会出卖自己的朋友的,所以你千万不要拿这种人当做朋友,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这种人你更多的时候是应该把他当作对手去考虑的,倒不是要你去想办法打倒他,而是你要对他多一份防备之心。”
傅华想了想也是,这段时间金达对他的态度其实就表明了一点,金达优先考虑的是他的政治利益,而非他们之前建立起来的友谊,自己还真是没必要自作多情的拿他当做朋友的。
傅华说“叔叔,我现在越来越觉的你很睿智了。”
郑坚说“小子,我知道你原来是怎么想的,你大概是认为我不过是一个爱喝二锅头爱骂骂咧咧的北京糙爷们儿,是吧?”
傅华说“别说,我还是真这么认为的,你一天到晚都是小子小子的叫我,我还真是不太习惯。”
吃完饭,傅华和郑坚各自回了房间。傅华觉得郑坚说的是有道理的,就拨通了金达的电话,电话是金达的秘书接的,问傅华有什么事。傅华感到了一份疏离,以往自己打电话金达通常都是自己接的,现在秘书来接,显然是金达在两人之间增加了一道程序。
傅华心中暗自为金达气量小感到可笑,不过这种局面他也不是没想到,因此也没感觉到什么别扭,就笑这说了自己找金达要汇报的事情,秘书说要请示一下,过了一会儿,金达接了电话,他的语气淡淡的,问傅华有什么事。
傅华心知金达还在为对二甲苯项目的事情生气,也不去管它,自顾的又将安德森公司想要寻找生产基地的事情汇报了一遍,说了自己这几天将要带安德森公司的ceo到海川去考察,希望市里面能及早做好准备。
金达并没有因为傅华新找来了项目而感到高兴,哦了一声,就不言语了,傅华被晾在这边,也不知道金达是什么意思,也不敢挂了电话。
傅华越来越尴尬了,心知金达是想借这个来向他心理施压,心中就有点不耻,停了一会儿之后,金达可能感觉够了,就不冷不热的说“这么说你觉得这个项目环保没有问题了?”
这又是一个刻意为之的举动,金达是借此想讽刺傅华对二甲苯项目环保问题上的立场。
傅华越发觉得好笑,他觉得金达这么做实在没有一个做上级领导应有的高度,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场谈话变得好玩了起来,感觉好像自己是站在一个高于金达的位置之上俯视金达,这种能洞悉金达心中想法的角度让傅华变得彻底放松了下来,让他不再畏惧金达在权势上给他造成的威压。
傅华笑了笑说“如果金市长感觉这个项目有问题,可以回绝,反正决定权在您,我现在就可以回绝to先生。”
金达当然不会拒绝接受这个项目,安德森公司也是国际著名的公司,精密机床行业的老大,回绝这样一个项目显然不符合他这个做市长的利益。再说他也不能承担阻挠招商工作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