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也是相同的感觉,一个内地来的普通游客,她的妆容普通化了很多,两个标志性的大箱子变为一个小点的箱子。
“这里怎么怎么热,很像是拉斯维加斯。你等了很久吗?”
“不久,喝光了两瓶水的时间。你没带着你的大行李箱?”我想证实一下刚才的想法,她这次应该不是来办公事的。
“我那个是国际航班的箱子,国内的箱子要用小的,我好多衣服和化妆品都只能选择放在北京了。”
看样子,她穿的有点朴素是因为带不了太多的衣服和化妆品,这才改了风格,这么有钱的人难道也不舍得花钱托运超尺寸和重量的行李?
冷嘉月看了一眼漆水已经失去光泽的维特拉,上车就要求我开空调。
“你的喜好变化的很快啊。上次的牧马人呢?你不会觉得这车档次有点太低了吗?还好没有客户或手下,否则你让我坐这样的车也太不讲究了。”
“嗯,这个车小了点、旧了点。这是我现在最好的车了。在克拉玛依租车的费用太贵了,等一会儿,我去租个普拉多或者奔驰,那个档次应该够了。上次就说了,那个牧马人是玛依莎的车,不是我的。这个车也不是我的,是陈琰的。不过我很喜欢这种有个性的小车,很有青春的样子。”我有点不高兴,本来我是不肯来的,被你叫来还嫌弃,心里不好受啊。
“喀什开来要多久?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到的,开了差不多十几个小时。半夜从喀什走的,白天走的山路,上次带你走过的一段的独库公路。”我没说我其实是二十四个小时,我花时间拍照,岔到巩乃斯去吃饭,跑沙湾去吃大盘鸡。
看着我的车还停在停车场,冷嘉月这才让我开车。我有点愣住了,问她要去哪里?
“你住在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我以为你们会住比较高端的酒店,昨天随便住了个经济型酒店。这里是石油城,我不熟悉,对了,朱蒂她们会住在什么地方?我们不住一块儿吗?”
冷嘉月告诉我,朱蒂和谢亚敏昨天已经来了,今天应该在谈事情,不过她不打算去找她们,没什么大事,如果不是谢亚敏还没什么经验,朱蒂一个人就够了。
“这次算是个前期考察,所以朱蒂来了。后期销售会跟进的,之前你做区域经理就是负责这些事,现在我想让谢亚敏试试做西北大区的经理,所以算是考察一下谢亚敏。我没告诉朱蒂我也会来,本来想安排你见见你德国公司的员工。我安排了两个德国人过来和谢亚敏一起来找油田上谈个事,他们的签证好办,半天就能搞定,谢亚敏过去的签证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申请下来。刚才我改主意了,你直接带我去玩吧。”
“嘉月,你的性格还真的是多变,这种冲动的事不是你能做出来的。能告诉我你这次来的目的吗?还有,你说会见到我想见到的人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我就不能随性的做点出格的事呢?实际情况是,昨天我本来应该和朱蒂一起过来的。但因为你昨天到不了,所以我取消了行程,但你说要来,我又改了今天的航班。那两个你手下的德国人其中一个在摩洛哥工作过几年,我想你会对和他聊聊感兴趣的。”
华雯现在是在摩洛哥实际控制的西撒哈拉,但这也不至于我会希望见到一个曾经在摩洛哥生活过的人吧。
现在,我和冷嘉月是两个毫无目的的人,我是真的没有目的,跑这么远本来以为是谈生意的,现在我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冷嘉月也许是假的无事可做,她那么忙,舍不得浪费时间的,只是看她的穿戴和妆容,还真的是来散心的,难道她已经习惯跑这边来散心解压了?
“我可不需要和去过摩洛哥的人谈什么。”
“你不想去看华雯?不想给她个惊喜?”冷嘉月有点奇怪的看着我。
我想,但是我要听华雯的,她不让我去找她,我就不去,毕竟西撒哈拉还是有点不安全的。
看着我没说话,冷嘉月悠悠然的背了一首词,一首看起来像是诗的词。其中有一句是‘人生若只如初见’,这首词里用了很多的典故,可以说每一句都有典故出处,只是我记不了那么的清楚。
“纳兰性德的,很有名,这词句句用典,或者说每一句都是借鉴了古人的诗句。别的记不清楚了,下一句是‘何事秋风悲画扇’就是用了被汉成帝抛弃的一个才女妃子的诗句,宫廷剧里的有些情节在现实确实有发生过一些。她受赵飞燕迫害,被打入冷宫,经常通过写诗来排遣时间表达心绪。那时候写的是汉乐府诗,其中有诗把自己比作秋天的扇子,这个秋扇就是借用的这个才女妃子的诗句。”
“古代的扇子是不是都很好看?”冷嘉月问。
“可能吧,肯定没现在的好看,那时候的颜料没这么好,丹青嘛。其实秋扇是个不好的词,秋天不热了,人们就会把扇子丢一边不再使用。秋扇这个意思后来一般都是说女子被抛弃的境遇。”
“好高深啊,没想到随便一句诗里都有这么多的知识。现在用的不多了对吗?”
“不多了,以前人们能看的书比较少,能研究的事比较少。所以会用典是一个很重要的事,谁读的书多、记忆力好、思维好,才能把典用好,才会得到上面的欣赏和重用。后人研究名人的诗词时有点像是考古,研究来研究去的,要把里面的故事、典故、借鉴和当时的背景、作者的心态等等都给挖出来。有些能一眼看出,比如这词里的‘比翼连枝当日愿’,你肯定能想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有些却需要解释一下才能明白,还是连理枝的前一句举例子,‘何如薄幸锦衣郎’,说的是一个穿着很好衣服的薄幸郎君,但如果是看到后一句,就直接能明白这个锦衣郎是指唐玄宗。他和杨贵妃海誓山盟,但最终却是为自保,赐死了杨贵妃,杨贵妃死了之后唐玄宗又很悲伤,还写诗怀念杨贵妃。”
“高深!但是我不是听你给我讲解的,那个我自己也能查到。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的情景吗?”
“当然,塔克拉玛干的腹地嘛,怎么了?”
“没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为什么初见都是最好的呢?”冷嘉月说道。一时间我觉得这个气氛又是有点尴尬,我其实没那么的有文化,讲不出既优美又鸡汤的文字。
“我是不是应该穿着汉服,然后摇着扇子,朗诵人生若只如初见?”我随便应付着。
“你怎么不反问我见到你时是怎么想的吗?走吧,请我吃饭!”冷嘉月没再纠结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想想我也是可笑,她明明是抒发感情,我居然给她解释这首词的一些典故。
听到请吃饭,我有点傻了。连忙拿出手机看有没有未接电话或没有看的消息。
“怎么了?”
“昨天,不,是前天,我约了一个小姑娘吃晚饭,我给忘记了。”我把和朱菲菲的约饭给忘记的干干净净,跑去陪着两个老人吃饭去了。不过菲菲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大概她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