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收购的还是要收购，我是在做生意，不是做慈善，你知道我最大的业务是油田上的，也是在大财团的夹缝里拿点小生意做一做。如果这方面出一点问题的话，公司可能就会是大问题。很多产油的地方都是战乱地区，这些我不多说，我们之前也有做一些衍生的行业，预备着主业出问题的时候还有其它事业能支撑。石油体系里，设备的自动化和智能化越来越高，工人的培训也和传统不同，我们只是找到了一个新领域，会以这家公司为基础，把一些技术和安全培训做成服务。”

我没说话，不懂的不能乱说，我和冷嘉月的着眼点差别太大，也不是一个阶层的，谈到具体的工作上的事还真的没话题。

“也就是你，换个人估计和我都没话说。前几天华雯的哥哥来喀什了一次，我就和他没什么话可说。我就是一个屌丝，你算是白富美，能当你的朋友都已经是奇迹了，所以我不能再要求更多的东西了。”我说道。

“我从小就没朋友，爸妈管的严，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没感受到多少的家庭温暖。到现在我都认为我不会有朋友，也不能有朋友。所以，我把你和尚青云看的很重，青云姐属于对我的工作完全不关心的人，但她有姐姐的感觉，她关心我的感受。而你不把我当做高高在上，一方面会犹犹豫豫的接受我给的工资和一些安排，一方面又很抗拒我的关心。”

“那不是和大部分人一样？你不觉得我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吗？我在你家村里住的时候，感觉你妈妈挺好的一个人，不像你说的那样。”

“当然想过，所以，该给你车马费的时候我还是给你的，我发觉自己会逗着你玩，还喜欢和你说说话，这个和其他人不同，比如在飞机上给我服务的空乘，我会说谢谢，有时会给小费，但我从来记不住她们长什么样，可能下了飞机几分钟后在机场遇到了我都认不出来。但对你，我想平等一点，让你把我当真朋友来对待，从这个方面讲，我不应该干涉你的任何事，我相信你在困难的时候会开口向我寻求帮助的。”

原来冷嘉月说的是这个，说实话，她还真帮不上我什么忙，钱除外，但是问别人要钱正好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

“嘉月，对不起啊，作为朋友，我有的时候对你的关心不够。在你面前我一直觉得会自卑，你各方面都比我要优秀的多。你的光芒足以让我所有的亮点都看不见，就像城市里看不见星星一样。”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正巧看见院子上空那小片的天空，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边说，一边吃着羊肉串，大部分的羊肉串是冷嘉月吃掉的，包括烤羊肚、羊肝等差不多都是冷嘉月吃的，我一直没搞明白能吃代表她什么样的心情，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已经有几次她比我吃的多的多了。

“知道就好，以后多联系我，主动一点。我不想你礼貌性的问候，多说一些其它的。刚才你说佟华雯的哥哥，你的女朋友怎么样了？”

“还好，现在非洲，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有点担心她的安全。想去看看她，她也不让我去。”

说到华雯的事，冷嘉月就没什么话了。气氛一时间很安静，只能用吃肉喝酒来掩盖尴尬。

“感觉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可是来之前我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要个你说。”冷嘉月说道。

“是我的错，我不善于和人交流，特别是漂亮的、高于我层面的。”

“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打击我。知道我为啥一个人坐着飞机就来了吗？我就是特别想知道你总是说自己是个平民，我何尝又不是呢？别那么想，至少对我别那么想。”

“事实没法改变，你很特别，我也很特别，正是这种特别导致我们还能做朋友。你知道吗？在这里也是一样，城里的人看不起农村的人，有钱的人看不起没钱的人。我打破了这种隔阂，我和卖馕的人握手，和他们聊天，有的时候会像个邻居那样相互帮助。到村里，我尽量表现的不那么的格格不入，再脏的炕我照样坐，再穷的人我照样握手。所以我受到了很多别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对待。”

“就像吃饭的时候多赠送你食物？那么我有什么特别的？”

“你特别的美。”我说了一个土味情话，只是开一个玩笑。

“你的特别之处在于你很不abc，我只和其他少数abc打过交道，真的有点不喜欢。正真的美国人可能都表现的比abc要好，反正我在上海见过的abc是和你完全不同的人。”

自己之前在上海见过的abc真的不同，他们一方面自我感觉良好，好像高人一等。一方面又有点不自信，文化上的不自信，有点类似一边随时比较两国的不同，一边夸赞那边空气香甜。不过abc不能算是中国人，所以他们夸大洋那边空气味道好是无可厚非的。

“我对一些认为很重要的东西一直看的很淡。很多人希望融入，希望得到认可，但是在一个精英主导的社会，你没有地位没有钱就什么都不是。偶尔我会去唐人街散散心，也是因为唐人街上摆摊和打工的很多人都是后来才去的，和土生土长的abc不同。我很想的开，感觉到不爽了我会去争辩，感到不公正会去起诉。包括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在内的各种歧视在美国根深蒂固，这导致反歧视的手段很好用，自己硬气了才不会被欺负。”

冷嘉月这样从小家庭条件优渥的人有这样的思想真的很难得。要知道当其他孩子苦哈哈的在盐碱地里生长的时候，冷嘉月已经在肥沃的温室里被精心照顾着。

“那我也不说什么了，话不能一下都说完，本来我对你的青少年时期挺有兴趣的。怎么同样是精英教育，结果却完全不同。”我不想就这些聊下去，冷嘉月说道这些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幽怨。

听我这样说，冷嘉月笑了笑。

“哥，你要么给我讲个笑话，要么作诗。”

“我这么严肃的人怎么能讲笑话出来，作诗到是可以。”

“我改主意了，我听过的笑话特别的少，一个笑话一个诗才可以。”

我用疆普的口音说了一个老笑话：“在中国有一种卡车，车斗下有液压顶杆，能把车斗抬起来，在国内叫自卸车。有一天，一个外地司机到南疆来送货，拉着一车煤。走到半道，遇到个民族大叔搭车，他就请民族大叔坐驾驶室里。结果民族大叔怕自己的衣服不干净，就坚持要坐车斗里。这个外地司机跑着跑着就把这个搭车的大叔给忘记了。”我喝了点酒有点啰嗦。

“结果大叔到目的地的时候就倒车卸煤，汽车发出‘倒车请注意’的声音，大叔一想不对啊，刚才开车的明明是个男的，怎么这会儿是个女的在喊，他就好奇的想看看谁在指挥倒车，没想到车斗就抬起来了，他也跟着摔到了车下。司机这会儿才想到上面还有人，下车扶起大叔就道歉，后面的你来。你这个调调我学不来。”冷嘉月接嘴说道。

“么麻达，唉巴郎子，刚才让你倒车的那个羊缸子呢？太坏了，她光让你倒车，我嘛跑后面看她，不小心嘛把你的车给踩翻了。”听着我新普的话，冷嘉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