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抵消九十九个理由，你会留哪一条？”

“为什么想着帮助穷人？因为我也过过苦日子，而且我现在从帮助穷人的事上赚钱。一百个理由全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我留下来。比如喜欢开车在公路上前进。”

“这个不算，开车哪里都能开，你还喜欢开我的红杉呢。要不要把牧马人给你送过来？你别客气。”

“有车开就可以了，我运气真这么好，都主动把车借给我开。”

“红杉是专门买给你的，你要是去了美国就送你开了。”

“先谢了，真想不通为啥你买那么大一个车。”我闲聊着。

“汽车本来就是个交通工具，美国的汽车很多，很多人家都有好几辆车。本来我是开凯美瑞的，你去之前我才买的红杉，红杉高普拉多和兰德酷路泽一个档次，算是托油它里最大块头的。有能力超越别人的时候就必须要超越。”

“呵呵，那你应该买个坦途，尺寸大红杉好多呐，而且皮卡文化好像是美国汽车文化很重要的一部分。”

“哥你喜欢皮卡？好像那个福特150和silverado的皮卡都有不少，你要是喜欢可以买一辆，如果懂得奋斗，在美国买辆车还是比较容易的。”

“当我啥也没说，我只是和你闲聊，你也看到了，我门口停的车不止一辆。有车开就满足了，做人要低调。”我真的是这么想的，虽然车都不是我的，但是炫耀还是有点不对。这之前还在上海浪费青春的我很难想象突然就能有这么多的车开都开不过来。而且，对于去美国奋斗我还是有点害怕的，人生地不熟，自己又没什么特长，冷嘉月并不知道平民阶层在奋斗上的辛苦和无奈。

“绝大多数的平民，再怎么奋斗都仍然是平民。进不到精英阶层，我留在喀什的一百个理由里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我一夜之间由平民转精英了，这让我自我感觉还不错。如果人每天都在奋斗太累了，这这里我只需要比大部分人跑的快一点就会处于领先的队伍里，在上海，我跑到头发都白了还只能看精英们抵达终点的背影。”这个理由我没给别人说过，和华雯、冷嘉月这样的天生精英我是没法比，而且和谢亚敏这样的后起精英也没法比，在上海我可能始终为生活苦苦的奋斗，而现在我已经在享受生活了。

“精英，哈哈，哥，你可能对美国有误解。美国是个特别两极分化的国家，我也在拼了命的奔跑，成绩不算好，不过也不糟糕。大部分美国人没你想象的那么好，至少我没遇到过诗人。这就是区别，经济和文化一直是社会进步的重要指标。你说我如果搬到沙漠边缘来居住，会遇到什么样的生活？”

为了冷嘉月，我专门看过三毛的简介和一些书。华雯这么问感觉真的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到沙漠边上居住似乎是在追随三毛的生活轨迹。

“这是塔克拉玛干，不是撒哈拉，这里距离最近的是印度洋，越过帕米尔到卡拉奇，大概有两千公里。”我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说撒哈拉？”

想到不能触碰冷嘉月的内心深处的希望，不能打破她的幻想。也许我现在提这个真不好。

“没什么，沙漠边上不适合生存，更别提生活了。我看看今天也许有时间带你去看看，不算是真的沙漠，因为有了绿洲，但能见到沙漠，沙丘不算高的那种。”

“我只是在聊天，你却在现实里。我就问，为什么你能在这里生活而我不行？”冷嘉月有一点点的激动，看起来人人都会在有些方面有点偏执，这和所处的阶层还有生活背景没关系，却又被对世界的认知深深的影响着。

“我没说过你不能在这里生活。你很快会厌倦这里的一切的，对于城市里的人来说，在这边生存就像把一个人丢在无人区一样，很快就会失去依靠。”

“瞎说，我在塔中不是挺好的嘛，我觉得那个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正聊着，车的两侧就已经是田园景色了。小乡镇、胡杨林、红柳林、沙丘和大片种着杏树和核桃树的农田轮换着出现。路过了一片桃园，看到一个民族大叔在路边卖桃子，我惊奇于桃子这么早就有熟的了。

靠边停车，打算买点桃子，喀什从春到秋的水果不少，正是当季的水果一定要尝尝。和大叔握了手，问了问桃子，不算是便宜，一公斤要快二十块钱。

“这个嘛，早熟的，两棵树这样的，少，其余的树，一两个月以后。”

“我们里面去看一下，行不行？树上还有没有？自己摘。”我问道。

也不知道这个大哥听懂了没，他挥挥手示意我们跟着他，带着我们就进了桃林。那个摊点就孤零零的丢在了路边。

桃林不算大，至少我这么认为，很快就走到了快到头上。老板指给我们看早熟桃树，上面还挂了不少的桃子。

“嘉月，他摘了一些摆门口卖，树上还有一些，我们吃最新鲜的。”我说道。

大哥从树上摘了几个桃子给我和冷嘉月吃，我没讲究，用手擦了擦就直接吃了。冷嘉月犹豫了一下，拿出纸巾擦了擦吃了起来，说是熟了其实不是很准确，有点硬，很甜。

“买回去放一放，彻底熟透了最好。”我给冷嘉月说道。一边放着一个坎土曼，标准的新疆农具，我用坎土曼挖了几下土，给冷嘉月演示这个农具的用法。

从树上摘了大概十几个桃子，把大哥摊上的桃子也全都要了，居然花了有两百多块钱。刚才我还觉得免费吃他的桃子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觉得很正常了。

到是大叔有点感激我把他摘的桃子全买了，去床下拿出了两个西瓜非要送给我。这会儿能见到西瓜很意外，除了西瓜下来的季节，南疆的西瓜都是海南等地方运来的，一般都卖的贵，这个大叔的西瓜应该不是自己买的。

“拱棚，自己种的，本地的。”大哥说道。

我也没客气，收了下来，想着给冷嘉月尝尝鲜。要了大哥的手机号码，也许之后可以让玛依莎来进点货，虽然这片地不算大，能有好吃的桃子也不错。

“哥，你买那么多桃子吃不了。”

“自己吃一部分，一部分送人，这会儿见不到本地产的桃子，送这个比送其它东西要好。”

到了乡里，我先是忙着看了看培训班的上课情况，看了看点名签到的情况。其实这个班我是不用来看的，古老师每隔两三天会来一次，平时就是老师和乡里的配合人员在管着。我这个算是抽查，看看该做的事是不是都做到了。

冷嘉月一开始跟着我好奇的看着这一切，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教室是用的文化站的活动室，有点简陋，胜在窗户多，阳光洒在教室里，照在靠窗的学员身上。

“晒不晒？晒的话把桌子挪一挪。”我小声给一个用纸挡太阳的人说道，他听懂了，摇了摇头，笑了笑，说：“一会儿，太阳就走了，晒一晒舒服。”

暂时没别的事，我带着冷嘉月从教室出来在文化站的院子里聊天，我大概讲了讲这种培训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