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冷嘉月,搞了半天是你在逗我玩呢。”
冷嘉月见我反应了过来笑了起来,问我是不是经常被女孩子骗。我说只要你们都不骗我就行了,她无奈的耸耸肩,拉着我要去屋顶上看我夜里看过的风景。
可能是两个人生活背景的巨大差异,也许是喀什的夜和冷嘉月在美国农村的有点像,同样是安静和缺少华灯,她表现的并不像我初次站在屋顶时那么的感慨。
“哥,你每天晚上在屋顶看什么?黑夜?”
“现在很少了,刚来喀什的时候看的多,那个时候朋友少,经常睡不着。黑夜能掩盖距离和时空,要知道在上海看不到这样的夜,没有尽头。现在好了,几乎不上来了。”
“和你的心情有关。明天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带你到乡下去看看,虽然你堪萨斯的农庄比这里的乡下好太多。但这里还是有它的特点的,我也顺便去干点工作,你不是想看我日常是怎么生活的吗?我到哪里带你到哪里就可以了,条件有点差,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明天再打听打听,看看是哪个乡的大巴扎,去逛逛。”
“我们下去吧,在这里我总是想着跳下去。”冷嘉月冷不防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有次朱蒂给我说过,说有抑郁的人有的时候站在高处就会想跳下去。我这里虽然只有三层那么高,但真下去也够呛。
“嘉月,要不我把你的被褥搬到我住的房间里来。我们躺着聊天,聊累了就睡,你坐躺椅我半靠着墙太难受。”下到二楼的时候我说道。
“你不会有什么其它想法吧?”
“可能会,所以,你睡靠里边,我靠门口。那炕从一头滚到另外一头要好几圈呐,万一我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你就狠狠的踹我。”我调侃的说道,实际上,其它想法肯定有,不过是想着又没办法给华雯汇报了,又和女孩子共处一室的睡觉了。
又折腾着把被褥抱过来,冷嘉月也没洗漱,我也没洗漱,真的是不讲究的两个人。灯的开关在一进门,躺下后我才脱了衣服换了睡觉的
“虽然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但我真的很开心,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和你开个卧谈会。是这样说的吧,我听说这边的大学晚上要熄灯,熄灯后大家就开卧谈会。”
“没错,大部分宿舍会定时熄灯,睡觉前一个宿舍的人就会在黑暗中各自躺床上聊天,不过不会聊多久,小孩子睡觉快。我宿舍一个小个子云南人能秒睡,他躺下就能睡着,我们就总是逗他,把他喊醒来,神奇的是他还能发表两句意见,然后再次快速入睡。”
“聊些什么话题?”
“不能说。”
“必须说”
黑暗中我和冷嘉月大概相距着四五米聊着天,我敢说冷嘉月从来没想到会这样休息,这算是一种新鲜感,我最初到喀什睡类似榻榻米的炕的时候可是新奇了好几天呢。
“你们宿舍黑着灯,你们晚上要是起来怎么办?”
“别的学校不知道,我住的是个老宿舍楼,卫生间是公用的。宿舍住了八个人,上下铺。门的最上边是一个透光用的玻璃窗,过道里的灯整晚亮着的,所以宿舍里是有点光的。”
“那你这个屋子里现在太黑了,你怎么办?”冷嘉月说道。
“有手机,手机的灯打开去门口开灯。我不习惯小夜灯,暗淡的灯光会产生一些幻觉。”
然后,我听到了冷嘉月轻睡的鼾声,要不是怕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我才不会冒着被华雯骂的风险让冷嘉月住我屋里呢。
早上,黑暗中醒来,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天亮的早了,冷嘉月还在睡着,这很难得,我没敢弄出声,拿着自己的t恤轻轻的开门出了屋。
尚青云又出去了,一拍就一整天,这种摄影家的生活也真的是辛苦,有点像是苦行僧。
清晨的院子里特别的舒服,昨晚为了免打扰到冷嘉月的睡眠,我的手机调的是静音。看到华雯给我发了两张照片,背后是红土地,边上有个有点破旧却被刷的花花绿绿的砖房。华雯自己露了小半张脸对着镜头在笑。
留言解释说早就到了,只是忙着安排和适应,才顾上给我发照片。说当地的网络还凑合,起码驻地的网络是能用的。单纯村照片里看不出落后和危险,就是电影里的非洲或古巴的农村那种样子。
算了算时间,华雯这个时候应该在睡觉,我回了一大段文字,都是让她注意安全的,反正算上吃喝在内,各种能想到的不安全的因素我都给说了一遍。
“我的女朋友有伟大的博爱,心怀全世界穷苦的人,让我自豪又心疼。等你熟悉熟悉后,我们找个时间语音或视频一下,真的很担心你,关心你的一切。”最后我说了一句略带抱怨的话。
华雯一直没说她在哪里,我于是根据这照片线索开始查找,但我对非洲实在是没多少的概念,并没有看出那土地颜色和建筑应该是那一个国家或区域。
正沉浸在对华雯的担心里,没注意到冷嘉月下了楼,她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被吓了一跳。教她用院子里的水龙头洗漱,然后自己也赶紧开始洗漱,头发乱糟糟的,收拾利索了想带冷嘉月出去吃早饭。
“哥平时是怎么吃早餐的?”
“就家里吃点本地化的早餐,但那个你可能吃不惯。”
“我试试,带给我完全本地化的生活体验是你的target。”
“那换好衣服,和我一起去买馕。”
艾买提对我带着冷嘉月来买馕并没有太多的惊奇,也许他见到太多女孩子进出我这里都有点麻木了。回到屋里,煮了牛奶,从冰箱里拿出酥油,就和冷嘉月吃了起来,酥脆的馕还是很有味道的,冷嘉月尝试了一下酥油,发现和黄油味道一样,这才吃了点。
“以前我这里有咖啡,现在没有咖啡粉,你要是想喝咖啡,一会儿去店里喝。”我说道。
“不用,这边人不喝咖啡吧?不喝你就别想着我。不过你这个早餐也确实简单了点,应该弄点果酱或花生酱,水果和黄瓜什么的,麦片加蓝莓,培根或火腿肉。”冷嘉月说道。
看我看着她,她又摇了摇头。
“当我没说过,这种早餐是大部分人吃的吗?”
我点点头,城市里可能会好点,有其它选择也有可能,毕竟最求生活品质是大多数城里人的需求。但我在村里见到大家的早餐甚至是午餐和晚餐都是这样吃的,吃馕的时候更好一点的就是配着蜂蜜或蘸着菜汤吃,那样就是馍馍菜差不多了。
看着crv往乡里去的时候喀什这个城市才刚刚醒来,路边的景色没有引起冷嘉月的兴趣。她对路边的一些骑着电瓶车的人到是有些兴趣。
“哥,我觉得这个城市还不错,路边的人们看上去也不像是穷人。还是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为什么会要想要帮助穷人?”
“留在这里的理由可能有一百个,离开的理由大概有九十九个,所以至少我有一条理由留下来。”我并没有直接回答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如果非要弄那么清楚我就不是我了。我不是朱菲菲和雷佳佳那样有自己明确的想法,一个果断的留,一个果断的走。也和谢亚敏不同,她把这里当做跳板,来之前就决定会离开。